*寫在前面:

 

 

這下腦洞開大了www這篇是為了毛吱獄友寫的wwwww

第一次寫ABO感覺好......不會形容wwww

雖然毛吱給的資料不少,不過古文風阿狸本來就非常不會駕馭www

所以看文的看倌要慎入wwww<不意外會是長篇吧?好希望能寫超過一萬字ww>)

 

OOC/人物崩/各種崩/古文風(唉呀好難)/赤俏/雁王要被我搞壞了(欸你這人/ABO設定/不生子/R-18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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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那氣息實在太過誘人,既香甜又溫熱,讓人情不自禁。饒是他,自認為有高度自制力,卻也不免全身燥熱了起來。

身為一個乾元,身體的本能驅使他去追尋,然而就像是一抹蓮花清香輕巧地拂過鼻尖,只是一個失神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是誰?在這深山中。那並非是其他部族的氣味。

那氣息是如此的陌生。

但是,他能確定的,那是一個尚未被標記,年輕坤澤的氣息。

 

 

 

「精忠,你又偷溜出去了。」從門外躡手躡腳想溜進家門的史精忠被一道溫潤卻不失威嚴的叫喚聲給嚇得不敢動彈。

「父、父親……您回來了。」史精忠小聲道。

身為父親的史豔文,前腳才剛踏入家門,就發現自家大兒子不見蹤影。

身為狐狸部族的族長,為了生存不得不舉家遷移到這座深山。雖然已經大致調查過,但對於這座山的住民仍不清楚。

 

只知道有兩個較大的部族為首。一個是火鳳凰赤羽信之介所帶領的鳳凰部族,另一個則是雁王上官鴻信所帶領的飛雁部族。

身為外來者的他們,能否在這座山裡得到立足之地,必需要小心謹慎,不能得罪任何一族。

但孩子天真愛玩的心性他無法掌控,只能多次告誡,不能跑得太遠。

 

「今天跑哪去了?」史豔文坐在太師椅上將史精忠喚來面前。

「唔……後面的竹林……」史精忠不安的絞著手指。

到底還是父親,知道孩子的脾性。扭著手指是史精忠口不由心時最明顯的小動作。

「唉……」史豔文嘆了口氣。他伸出手摸了自家大兒子的頭。

 

低沉嗓音說道:「父親不是不讓你出門看看,只是現在我們還不知道這裡的其他住民是否接受我們,要是你誤闖其他族的領地,父親如不能即時援救,你該怎麼辦才好?

聽得出史豔文話中的意思,那不是責備,卻比責備更令人倍感沉重。

…………孩兒今後外出會告知父親,不會再偷偷溜出去了。」史精忠乖順的低頭道。

 

 

 

有道是:「即使不出門,意外也會找上門來。」

 

 

 

巡視領地邊緣是族長的工作,特別是每隔三五天就得巡一次,畢竟飛雁部族時不時就想壓制鳳凰部族,更想一舉殲滅取而代之成為深山的擁有者。

今日,是赤羽信之介巡視的日子,他背著鳳凰刃來到與飛雁部族領地的模糊地帶,似乎是沒有進犯的跡象。

他緩步走著卻沒有放鬆戒心。

 

 

 

又是那陣氣息,若隱若現,卻勾起他原本沉澱幾日的心神。

 

然而越是靠近左側的竹林,那香甜的坤澤氣息就越發明顯,赤羽信之介不由自主的湊近,穿越過竹林,他看見一間大房。

 

「外來者?!」赤羽信之介一瞬間緊繃神經,前陣子聽到負責偵察的月牙嵐報告有人正在打聽深山的住民以及一些事物,說是近期內會登門拜訪。

當時他還不以為意,只是說有空讓他過來。

 

不過,他沒讓月牙嵐傳達時間。

 

如今看來,外來的人來得匆忙,竟連房子都搭好了。

赤羽信之介輕巧的踏著地,跳躍到屋頂,想看看到底是誰。

 

 

 

 

史精忠為了打水而提著木桶開門出來,他繞到房子後邊,卻被突如其來的殺氣給震懾住,一把形狀特殊顏色瑰麗的紅色刀刃就橫在他的脖頸前方。

 

「你是誰?」赤羽信之介沉聲問道。

 

到底還是未來狐狸部族的族長,史精忠放下害怕的心情朗聲道:「先生這般氣勢凌人的問話,不覺得太過無禮嗎?

 

這句反問的話倒是提高了赤羽信之介對眼前這人的興趣。他收回鳳凰刃後,問道:「你到底是誰?

 

史精忠看見刀刃離開眼前才敢轉身面對後方不知是敵是友的男人。

 

「吾名喚史精忠,是狐狸部族未來的族長。」

當眼前的人轉過身時,容貌徹底令赤羽信之介驚豔。精緻的臉蛋,透著健康紅潤的白晰肌膚一如流瀉在身後的白色長髮,純淨無暇,像一顆溫潤的上等美玉,令人著迷。

 

史精忠的驚訝不亞於赤羽信之介。強壯的體魄,束在身後的紅髮高馬尾讓他的整體氣勢足以壓過任何人,暗紅色的瞳孔像是會令人深陷其中一樣。

 

 

 

這人,身上的氣息隱得深層,但他是乾元的氣息卻隱不住,又或者他是刻意不隱藏。

 

史精忠不明白為何身體不由自主的熱了起來,陌生的身體反應告訴他,要離這個男人遠一些,不能……再靠近了。

他悄悄的後退了一步,赤羽信之介看見了他的動作。很明顯,眼前這個叫史精忠的人想逃開。

 

 

「一族之長正在與你說話,躲避是無禮也是不智之舉。」赤羽信之介突然說道。

 

史精忠內心訝異,但他表面裝得平靜。

 

『一族之長?!難不成......?!

他抬起眼與眼前的男人對望。

 

 

「先生是一族之長何以見得?」話一出口史精忠便後悔,這人怎麼看都有一族之長的架式。

然而他依舊試探性的說道:「精忠無法相信一族之長會隨隨便便就拿刀往別人的脖頸上架著。」

 

赤羽信之介挑眉,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內心想著:『好一隻伶牙利嘴的小狐狸。』

他雙手抱胸,朝著史精忠問:「小狐狸,不然你說說一族之長該用怎樣的氣度對待外來入侵者呢?

 

 

史精忠皺著眉頭,說:「首先,他禮貌性的也該報上自己的所屬與姓名,精忠以禮待之,一族之長合該這麼做。第二,他應該有禮的詢問為何外來人遷徙至此。」

 

史精忠帶著有些慍怒的表情看著赤羽信之介,他嚴正道:「我族並無意入侵此地。」

雖然尚未得到居住許可,但史精忠仍覺得生氣,他終於知道父親與叔叔四處奔走所遭遇到的困境了。

 

 

赤羽信之介察覺到眼前的人雖然憤怒但言詞依舊恭謙有禮,是個家族教養很好的繼承人。

他苦笑,雖然他不喜歡外來者,但傷合氣終究也不是他的本意。

 

他內心想著:『罷了罷了,先聽聽他們的請求再來決定吧。』

看著眼前那漂亮的容顏,實在不適合染上憂愁或憤怒的負面情緒。

 

 

他雙手作揖道:「這點倒是我疏忽了,身為鳳凰部族的族長,赤羽信之介在此為我剛才的無禮道歉。」

 

赤羽信之介將腰際上掛著的鳳凰木牌拆解下來,他走向史精忠示意他將手伸出來。

 

「明日巳時,與你們的族長一同到五里外的伏羲瀑布等候,到時候將此木牌交給領路人吧。赤羽信之介屆時會聽聽你們的訴求,再來衡量是否能讓你們在此地生活。」

 

 

當史精忠還在消化剛才那男人的話時,一回神,人早已離去。

 

 

 

 

…………精忠!!

 

史精忠彷彿大夢初醒般茫然的看著他的父親。

 

「怎麼了?想什麼想得這麼出神?飯菜都涼了。」史豔文擔憂的看著自家大兒子。

「出什麼事了?」坐在史豔文左側的史羅碧沉聲問道。

 

 

史精忠看著碗裡的飯菜小聲道:……今天鳳凰部族的族長找到家裡來了。」

 

「他攻擊你了嗎?!有沒有受傷?!」史豔文緊張的放下碗筷走到史精忠身旁。

 

「孩兒沒有受傷,只是和他起了口角,不過最後他留下這塊木牌。」

史精忠將掛在腰際上的木牌解下遞給史豔文,又道:「他說明日巳時到伏羲瀑布等人接應,到時候將木牌交給引路人就能見到他。」

「沒受傷就好。」史豔文接下木牌,又拍了拍大兒子的頭。

一旁的史羅碧對他使了個眼色。

 

 

 

 

 

夜半,史豔文與史羅碧雙雙在書房裡密談。

 

「看來是遇到命定之人了。」史羅碧低聲說道。

 

「你是說赤羽信之介?

 

「八九不離十,我與千雪還有神蠱溫皇的三道封印,現下千雪的封印已經快要被解開了,離第一次信期只有一個月的時間,或許第一次不會發作,但如果我下的第二道封印也被衝破的話,我就不能保證了。」

「我知道了,既然有一個月的時間,那事情就一件一件處理吧。」史豔文扶著額頭,暗自想著自己所做的決定是否正確。

 

 

原先的居住地本就險峻,近幾年被豺狼部族入侵,生存空間遭到壓縮,三個孩子也差點死於豺狼之手,特別是大兒子精忠。

與二兒子史仗義和三兒子史存孝不同,史精忠是坤澤,小時候就柔弱多病。

直到十八歲那年,史精忠迎來第一次信期,同時也引來豺狼部族的覬覦。那時,若不是史仗義與史存孝拼命護著他,只怕差一點就要失身。

 

 

思及此,史豔文無不懊悔,那時他人在外頭奔走尋求適合遷徙的地方,要不是外出的史羅碧察覺有異立刻折返回家,他就要失去三個孩子了。

 

在那之後,史羅碧偕同狼主千雪孤鳴以及天下第一蠱神蠱溫皇兩人,將史精忠過往的部分記憶用術法覆蓋在腦海深處,爾後再將三道抑制的封印加在他的身上。讓他維持十六歲的模樣與記憶,直到遇到命定之人,封印自然而然解除。

 

雖然封印在身不會對史精忠有任何影響,但副作用是,每衝破一道封印,過往被覆蓋的記憶會一點一滴被想起來。

史豔文擔心,今晚史精忠的失神是否跟過往的記憶有關,要是......他無法面對過去的記憶那該如何是好?

 

 

 

 

 

史精忠翻來覆去無法入睡。

 

現下身體沒有上午那麼燥熱了,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腦海裡充斥著赤羽信之介的身影。

 

沉穩,冷冽,但似乎又不是那麼不近人情。

那雙暗紅色的瞳孔像深潭一樣,低沉的嗓音不怒而威。一想到那個人還調笑般叫自己小狐狸,史精忠覺得自己的臉像是被熱水蒸騰過一樣熱到不行。

他回想,到底是哪來的勇氣讓他對一族之長說那樣的話呢?

在這個長幼有序的社會中,頂撞長者或智者不免會被冠上無禮或無知的罵名。

現在想想,他今天差一點就要壞了整個狐狸部族的名聲了……

 

※                    ※                    ※

 

第二章 

 

 

 

坐在上位的那人,豔紅的頭髮被用鳳凰髮飾高束在身後,他穿著一襲玄色長袍,外邊罩著一件用金色絲線繡成鳳凰圖樣的暗紅色罩衫。

他目若朗星,整個人神采奕奕,顯得精神。而銳利如鳳凰刃的氣勢,如今斂了三分,取而代之是三分的恭謙有禮。

 

 

史精忠隔著兜帽偷偷的望著他,內心想著:『原來這是一族之長的樣貌。』

 

「在下史豔文,是狐狸部族的族長,見過赤羽族長。」史豔文作揖,爾後接著介紹身後的兩個人。

 

「此為胞弟史羅碧以及吾兒史精忠。」

當史豔文介紹完,周遭卻出現了竊竊私語的聲音。

 

 

「是新來的人啊……

 

……聽說是入侵者。」

 

「難不成是長相奇醜無比?要不怎遮遮掩掩的?

 

赤羽信之介掃了一眼周遭,是威嚇。

見周遭吵雜聲消失,他才揚聲道:「先生,貴公子為何遮遮掩掩,議事堂上,開誠布公對我族而言是為真誠。」

 

 

史豔文暗自嘆了口氣,他不該但卻不得不帶史精忠來此,但願眼前的人真的是他的命定之人,強大到能夠護住自己的兒子。

 

「精忠,把兜帽拿下來吧。」

 

「是。」

 

當史精忠將兜帽拿下來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滯了。令人心醉的美,像是集結這世上最美好的一切於一身般。赤紅的眼睫下是一雙猶如朝陽照耀湖水般閃耀的雙眼,披散在身後的柔順長髮像冬季第一場雪一樣純白。

 

良久,在場的所有人才像是記起呼吸這件事,紛紛發出讚嘆。

 

「好一個俊俏的娃兒……

 

……是坤澤吧……

 

「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那一陣陣吵雜的討論聲,令赤羽信之介心生不悅,他不知道緣由何在,只知道他不想讓別人再如此談論眼前那個過於美好的人。

 

一瞬間沒有收斂的將自己的怒氣釋放出去,就連在一旁的長老都感受到了。周遭逐漸感受到赤羽信之介的怒氣,再沒人繼續竊竊私語。

 

 

 

「信,收斂一點。」一旁的長老柳生鬼哭皺著眉頭說了句。

 

赤羽信之介才將自己的脾氣收斂。他對著史豔文說:「先生,請說明今日來的目的吧。」

 

史豔文輕吁了口氣,爾後才道:「今日來的目的,是想徵求貴族的同意,我族因故舉家遷移到此座深山,想在此請求一個可以生活的住所。」

 

在一旁看著一切的桐山薰突然發話:「『因故』是為何故?可否請先生說明清楚?

 

「之前所居住的地方名為朗山,朗山地勢險峻不易生活,而入侵者豺狼部族也威脅到我族的生存空間,不得已只好遷移來此。」

 

赤羽信之介左右兩旁的長老分別交頭接耳討論,左派為首的柳生鬼哭以及右派為首的桐山薰皆同時向赤羽信之介表示,這件事必須另議。

 

赤羽信之介思考片刻,他向史豔文說道:「先生,您今日的訴求我族暫且應下,明日赤羽信之介會親自前往告知我族的答覆,無論答應與否。」

一旁的桐山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赤羽信之介,這有必要親自前往嗎?

 

 

——議事堂中——

 

「族長,這件事情請您再考慮,突然就讓外族進入我族領土實屬不妥啊!!」鬼夜丸嚴正道。

「是能有什麼不妥?如果可以歸順我族,將他們居住的模糊地帶納入我族領土,擴大領地,那有什麼不好。」神田京一反駁。

 

左右兩組人馬就這樣爭執不休,一直沒說話的赤羽信之介,其實心思並不在議事堂上。

他不明白為何今日情緒起伏會這麼大,是因為被談論的對象是那隻小狐狸的關係?

 

那時,當讓史精忠把兜帽摘下來的瞬間他就後悔了。那麼樣地純淨,好似從淤泥中長出的蓮花,卻一點髒汙也沾染不上。腦中只想著如果可以,他願意護著他不讓他受到一絲傷害。

 

 

 

赤羽信之介為自己的想法感到訝異,覺得有必要找人談談。

 

「桐生長老與柳生長老留下,其他人回去吧,是否讓狐狸部族留下,我會和兩位長老商量後做定奪。」赤羽信之介將其他人打發走,只讓柳生鬼哭與桐山薰留下。

 

這兩個人雖是政治立場相左,但卻是一對乾元與坤澤。

 

看著悶不吭聲的赤羽信之介,柳生夫妻覺得有些奇怪。這孩子怎麼從看見狐狸部族那小娃兒之後就這樣魂不守舍的,兩夫妻用只有他們聽得到的心語溝通。

他們達成共識,讓柳生鬼哭問問是怎麼一回事。

 

「我說信,在想什麼?」柳生鬼哭拉著椅子坐到他身邊。

 

赤羽信之介突然問道:「柳生長老在看到桐生長老的第一個念頭是什麼?

 

柳生鬼哭雖疑惑,但仍是回答:「當時只是覺得這人很美好,讓我想照顧她,愛護她。我的人生非有她不可。」

 

一旁聽著的桐生薰則是臊到不行,內心想著:『這死鬼在外人面前說什麼呢?!回去看我怎麼修理你。……等等!

 

桐生薰聽到赤羽信之介的問話,驚訝地道:「信,你會這麼問……難不成是對狐狸部族那小娃兒……

 

赤羽信之介並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柳生夫妻對視,內心想著是同一件事:『除了促成,別無他法。』

 

儘管政治立場不同,唯獨這次他們有了共識。有情人如能成為眷屬,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信,你自己可是想清楚了?你需要確認那小娃兒是否也跟你有相同感覺嗎?」柳生鬼哭問。

 

赤羽信之介思量片刻,他道:「我會試探看看,如果他的感覺不同於我,那我不會再進一步就單純的將狐狸部族納入我族管轄內,無妨。」

 

桐生薰卻道:「我需要派人暗中觀察一陣子,你明日先去告訴史豔文,住下可以但我們必須監視,他能答應就允他吧。至於族裡內部,由我還有柳生兩人去說便可。」

 

「謝謝長老。」赤羽信之介起身朝兩人作揖道謝。

柳生夫妻無奈搖頭,道:「你這孩子,我們還在想怎麼族裡就沒個你看得上的坤澤,原來是還沒遇到呢!總之,好好把握,能遇到,是幸運也是天命。」

 

 

 

站在菩提樹上望了好一陣子,赤羽信之介才驚覺,他看著史精忠超過一刻鐘了。對於自己的失態,他失笑但卻不覺得有何不妥。

 

看著那個正在院子裡曬草藥的史精忠,赤羽信之介想著:『這麼美好的一個人任誰都願意將時間花在他身上。就算……只是為了博得他一個淺笑。』

 

赤羽信之介跳到樹下,稍微整理了自己的儀容,他走向院子的大門,禮貌性的敲了兩下。

「來了!」史精忠溫潤的嗓音從院子裡傳了出來。

當史精忠走近開門,看見昨日那個極具威嚴的赤羽族長就站在門外時,著實嚇了一跳。

 

「赤、赤羽先生……您、您好......請入內。」史精忠差點沒咬掉自己的舌頭,他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看到這個人會這麼緊張。

他悄悄的深呼吸,希望能放鬆自己瞬間緊繃的心情,殊不知走在後頭的赤羽信之介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見到我,你很緊張嗎?

 

聽到這問話,史精忠難以回答。他有那麼一瞬間覺得這個男人是故意這麼問的,但父親說做人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不是的,是沒想到先生會這麼早來。」史精忠故作鎮定道。

 

「也是,是我疏忽了,下次來訪前該是先讓人傳個口信。」在後頭的赤羽信之介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史精忠領著赤羽信之介來到大廳坐下。

 

「先生請用茶,父親正在書房與叔父議事,請容我去通報一下。」

 

「有勞了。」

 

片刻,史豔文與史羅碧前後進了大廳。

 

「抱歉,讓您久等了。」史豔文作揖道。

 

「先生客氣了,赤羽今日來是要傳達我族的討論結果。」見史豔文點頭,赤羽又道:「我族長老認為,有必要安排暗衛觀察貴族今後的動向,就另一個層面而言也是暗中保護。」

 

史羅碧看向史豔文,只見史豔文無奈的點頭。

 

「赤羽族長,貴族的意思豔文明白了。豔文代表狐狸部族全體向貴族全體致上最高的謝意。」

 

「先生言重了,觀察期並不會太久。」赤羽信之介將懷中的一幅地圖遞給史豔文,又道:「這幅地圖,赤色部分皆是鳳凰部族的領地,還請先生告知貴族族人,凡是灰色部分,皆屬飛雁部族領地,請勿在赤、灰兩色交界處逗留超過一日。」

 

赤羽信之介又將腰際上的木牌解了下來,遞給史豔文。

 

「先生如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用此木牌號令暗衛。」

 

史豔文與史羅碧覺得訝異,他們沒料到對方竟會這麼大方的就將領地地圖交給一個外族族長。

 

像是知道他們的疑惑似的,赤羽信之介突然道:「會直接告訴先生領地一事,部分也是我個人的私心,赤羽有個請求希望先生能答應。」

 

「赤羽族長請說。」

 

「我想多認識精忠。」

 

史豔文看了史羅碧一眼,他並沒有特別表示,於是史豔文說了句:「豔文不會太過干涉孩子們的交友情況,這件事可能要請赤羽族長直接問精忠了。」

 

赤羽信之介笑了笑,他就當史豔文是答應了。

「那麼,今天赤羽就先告辭了,他日再來拜訪。」赤羽信之介帶著笑容離開大廳,信步走到院子裡。

 

 

※                    ※                    ※

 

第三章

 

 

 

院子裡,史精忠正在整理藥草,專心的他,並沒有注意到赤羽信之介慢慢走近。當史精忠想將架上最高的那一盤藥草拿下時,卻怎麼也搆不到反而將盤子越推越往裡邊去。

雖然這麼看著覺得有趣,但赤羽信之介還是向前了。

 

「我來幫你吧。」

 

史精忠就這麼被困在架子跟溫暖的胸膛間,他有些不安。雖然赤羽信之介已經往後退了一步與他拉開一段距離,但燥熱的感覺卻向史精忠襲來,令他不知所措。

 

他不敢看向赤羽信之介,只是小聲道了句:「謝謝先生。」

 

…………似乎很怕我?

 

「不、不是的……

 

赤羽信之介低沉的嗓音帶著笑,說:「那麼……你要繼續用你的頭頂和我說話嗎?

史精忠滿臉通紅,只好抬頭看向赤羽信之介。

不是前天那帶有戒備的眼神,也非是昨日那帶有怒意的神情。眼前的人,好看的笑容像是初春的陽光一樣溫暖。

 

 

「赤羽來此,是為了前兩日的無禮以及失態向史公子道歉,是赤羽失禮了。」赤羽信之介作揖道。

 

「哪、哪裡……先生多慮了,只是小事,先生不必掛懷。」

 

「那麼……為表示友好,赤羽能否和史公子交個朋友?」赤羽信之介看著史精忠。

 

史精忠訝異的回望著赤羽信之介,說道:「這、這怎著妥當?

 

「有何不妥?

 

「先生是一族之長……」史精忠皺著眉頭,論輩分順序,著實不妥。

 

「哈,一族之長也不過只是個平凡人,頭銜對我而言可有可無。」赤羽信之介堅定的眼神看著史精忠。

 

看著赤羽信之介如此,史精忠覺得若拒絕那便是失禮了。

於是他說:「往後還請赤羽先生多多指教了。」

 

雖然覺得稱呼過於生疏,但對於目前兩人的立場而言,或許是最好的。

 

「那麼我能喚你精忠嗎?」赤羽信之介問。

 

「好、好的……」第一次被家人以外的人叫著自己的名字,對史精忠而言是個新奇的體驗。

 

赤羽信之介也偷偷在內心輕吁了口氣,倘若史精忠拒絕……那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給自己找台階下。

 

赤羽信之介故作輕鬆問:「精忠也懂藥理嗎?

 

「以前和叔父的朋友學過一陣子,現在則是看書研究,赤羽先生也懂藥理嗎?

 

「只是閒暇時候的研究,看你這些藥材,似乎是傷藥用的藥材?」赤羽信之介隨手拿起了一株曬乾的八角蓮看著。

 

「是的,精忠的二弟與三弟在外頭遊歷鍛鍊,時常會用到。得空時,我便會做一些長備著。」

 

「原來如此……這傷藥可否贈赤羽一瓶?」赤羽信之介笑問道。

 

「如、如果先生不嫌棄……當然沒問題!先生請稍等。」史精忠說完便轉身進了藥房。

 

此時,赤羽信之介將脖頸上掛著的藥玉摘下,輕握在掌心。他的嘴角噙著微笑,看向藥房的方向。

 

不多時,史精忠從藥房走了出來,手上還拿了個精緻的藥罐。他走到赤羽信之介面前,將藥罐遞給他。

 

「這有祛瘀消腫的功用,不過如果可以,還是希望平平安安的別受傷才是!」史精忠笑著說。

「哈,你的叮嚀赤羽收下了,做為回禮這藥玉贈你。」赤羽信之介將握在掌心的鳳凰形狀藥玉遞給史精忠,說道:「也願你平安。」

 

 

 

 

自從幾日前,狐狸部族在深山向鳳凰部族取得了居住權以及可以自由活動的權利後,史精忠每日都會背著竹簍,像是探索一般朝他記著的地方移動尋找藥材。

 

有時移動超過鳳凰部族的領地範圍,總會有個身穿墨色武服的暗衛出現,提醒他不可再向前。

 

今日,突如其來的一場雷陣雨,逼得史精忠只能在林中奔走,尋找能夠避雨的地方。突然他抬頭看見前方有個洞穴,沒多想就進入裡面躲雨。

 

當他將身上的竹簍與濕透的外衣脫下時,卻隱約聽見洞穴深處傳來痛苦的低吟。

 

史精忠在地上撿了根木棍,他有些害怕會不會是其他受傷的猛獸,當他緩緩的走近時,卻發現是一隻受傷的雁鳥。

 

奇怪的是,這隻雁鳥體形比一般看到的還要大,牠有一身紅得發黑的羽毛以及……一雙炯炯有神的雙眼。

 

「你受傷了嗎……?」史精忠顧不得這隻大雁鳥會不會傷人,走向前想替牠看看傷勢,不料大雁鳥卻揮起翅膀,像是要趕走史精忠似的。

 

然而大雁鳥的翅膀在肩羽的部分,有大量血液不斷的冒出。史精忠看出那是被利刃劃傷,於是他想起剛才竹簍裡有幾株三七能拿來止這隻大雁鳥的血。

 

史精忠走回洞口,發現雨勢沒有剛才來得那麼大,他拿著兩塊石頭藉由雨水來清洗乾淨,將竹簍內的三七拿了出來,直往洞穴深處走,濃重的血腥味令他作噁,但心性善良的他忍住不適。他替大雁鳥感到難過,因為牠看起來非常痛苦。

 

雖然覺得自己這麼做好像有點傻,但史精忠仍然試著安撫情緒不安的大雁鳥。

 

「你、你別害怕,我不是壞人……我想替你止血包紮……。」

 

也不知是真的懂得史精忠的話,亦或是掙扎得累了,大雁鳥並沒有激烈的反抗,然而一雙像是洞悉一切的雙眼卻是緊盯著史精忠不放。

 

史精忠將搗爛的三七分別敷在傷重的肩羽以及大雁鳥的背部,他解下自己的腰帶替大雁鳥包紮。

然而,此時的史精忠還不知道,眼前的這隻大雁鳥其實是飛雁部族的族長。

 

 

 

疼痛漸漸變得麻木,肩上及後背的傷不斷地滲出鮮血,但卻讓上官鴻信的腦子更清明,怒意更熾。

 

一個時辰以前,原是一場領地作物的交易,卻被對方擺了一道。儘管他已經留意了卻還是中招。殺手狠戾,但上官鴻信也非是好易與的角色,無奈寡不敵眾的他還是被砍傷了,狼狽的逃到林間,但後方緊追在後的殺手卻似是不見屍身不罷休。

幸好,一場雷雨沖淡了他身上的血腥味,他趁隙逃進洞穴幻化成雁鳥,靜靜等待時機離開。

 

此時,卻有一陣柔和香甜的氣味飄散在空氣中,上官鴻信繃緊了神經。黑暗中,他察覺到有個人走近,現下受重傷又是幻化形態的他,就像是任人宰割的俎上肉。

 

見那人越湊越近,他不由地心一緊,只能掙扎揮動著傷勢較輕的翅膀嚇阻來人。

 

看見那人往後退了出去,上官鴻信仍是不敢大意,因為那屬於坤澤的氣息仍未散去。

 

然而那人卻又回轉進洞穴內,手上還拿了石頭與看似草藥的東西。直到那人走近,上官鴻信愣住了,即使看起來有些狼狽,但卻絲毫不掩蓋這個人柔和的美。

 眼前的人柔聲說:「你、你別害怕,我不是壞人……我想替你止血包紮……。」

像似有魔力一般,他的話安撫了上官鴻信。他默默的想著:『罷了,就信這一回吧。』

 

 

 

上官鴻信緊盯著他,卻發現眼前的人毫無防備的在他面前解下腰帶,他的瞇起了雙眼。

 

『該說他單純或是愚昧?在一個乾元面前寬衣解帶,當真大膽。』

 

史精忠渾然不知他正在被一個乾元在心底如此打量,一心認為救眼前的大雁鳥才是要緊,壓根沒注意到做了什麼會讓自己暴露在危險中的事。

 

在替大雁鳥包紮完後,儘管覺得有些傻氣,但史精忠仍笑著對大雁鳥說:「已經包紮完了,不要緊的!你一定很快就能再飛翔的。」

史精忠退出到洞穴口,他曲著腿靠在穴壁旁,興許是累了,他不知不覺得睡著了。睡夢中他感覺到有一件微熱的衣物披他身上,而那道嗓音在史精忠的腦海中,就像是迴盪在遙遠山谷中的回音不斷的重覆一句:「我們會再見的。」

 

 

當赤羽信之介找到倒在洞穴中發著高燒的史精忠時,一顆緊張的心才緩緩放下,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滿腔怒意。

他瞇起危險的雙眼,將覆蓋在史精忠身上那件紅得發黑的衣袍掃到一旁,解下自己身上的火紅披風,將他裹著抱在懷裡走出洞穴。

而身後的山洞漸漸被火光染得通紅,隨即又熄滅,原先的那件衣袍卻成了一堆灰燼,一陣夜風吹拂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史精忠覺得像是身在火窟般難受,他不安的呻吟,掙扎著想張開眼睛看看,無奈卻是半分力氣也使不上來。

突然,一只手掌輕輕的摩娑著他的臉側,帶來清涼拂去了他的燥熱與不安,像是溪水般包圍著,讓他又安然的睡去。

 

看著史精忠不再難受逐漸熟睡,赤羽信之介原先嚴肅的臉因為眉頭緊皺看起來更加兇狠。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厲聲問道。

 

一身墨色武服的暗衛單膝跪地,自責答:「是屬下失職,沒能即時帶回史公子。」

 

「下去,閉關三日。」

 

暗衛欠身答:「是。」便退下了。

 

看著床上史精忠臉上病態的潮紅,赤羽信之介覺得內心也跟著不舒坦了起來。

當史豔文向暗衛請求尋找史精忠時,他的內心就一直很不安,好在他即時尋到了倒臥在山洞的史精忠,赤羽信之介簡直不敢想像要是遲了一步……

 

 

※                    ※                    ※

 

第四章

 

 

 

半個時辰後,史豔文端了湯藥入內,他將湯藥放在案上雙手作揖道:「此次感謝赤羽族長援助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吾兒。」

 

赤羽信之介站起身面對史豔文說:「先生客氣了,赤羽說過,有事皆可向我族尋求援助,不必客氣。」看著那碗湯藥,赤羽信之介又道:「湯藥讓我來餵吧。」

 

「這……看出史豔文的為難,赤羽信之介疑惑問:「有何困難?

 

「這孩子不愛喝湯藥,老是哭鬧著,怕是赤羽族長不好餵藥……

 

赤羽信之介聞言笑了笑,反問:「製藥,懂藥理卻不喝湯藥?

史豔文無奈道:「這孩子還小的時候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總是染風寒,一開始還很勇敢的喝藥,但漸漸地是怕了,老是哭鬧著不喝,直到遇到一位醫者教他醫理,也時常做補中益氣的補湯讓他吃,現在倒是少見身子不好的時候。無奈此次貪玩一個不小心又傷風……

 

「原來如此......先生家中可備有甘草?

 

史豔文雖是心有疑惑卻仍答:「有的。但……要甘草作甚?

 

赤羽信之介走向案邊端起湯藥說:「請先生將甘草和溫水調合,等我餵完湯藥再讓精忠喝下即可。甘草味甘性平,能清熱,既不影響藥性又能解苦。」

 

「原來如此!那、抱歉!有勞族長了!」史豔文說完就出了門。

 

 

 

 

赤羽信之介將史精忠喚醒。

 

「精忠、精忠,醒醒。」

 

史精忠緩緩的張開迷濛的雙眼,奮力的眨了眨眼才看清,是自己的臥房不是山洞,而眼前既陌生又熟悉的火紅讓他出聲喚:「赤羽……先生……?

 

赤羽信之介笑了笑答道:「是我。」

 

「赤、赤羽先生怎麼會在這?我記得我在山洞內躲雨……

 

赤羽信之介替他將瀏海撥開,道:「事情說來話長,等你病好了我們再談談。」

 

他將史精忠扶起讓他靠在床沿對他說:「先喝點藥,喝完了再繼續睡。」

 

一聽見喝藥,史精忠那一對秀氣的眉攏了起來,擺明了不想喝藥,然而赤羽信之介卻當作沒看見,跟著坐在床沿將藥碗端在手上,他舀了一勺吹涼遞到史精忠的唇前。

 

史精忠卻耍起了小性子,他後讓偏頭嘟嚷了句:「不喝……

 

赤羽信之介失笑問:「真不喝?

 

史精忠搖了搖頭。赤羽信之介也沒逼他,只是開始自顧自的說:「唉呀!真是可惜,我還想著等小狐狸病好了,就要帶他到深山裡頭採人蔘跟靈芝呢!看來啊……是沒這個機會了!

 

赤羽信之介的眼角餘光看見史精忠聽到這番話的神情,眼睛都瞪大了啊!這小狐狸真是可愛極了。

 

他仍假裝不在意又繼續說:「聽說現在萬蝶谷那裡正是彩蝶紛飛的時節,還想帶乖巧的小狐狸去看看呢!可惜啊可惜,看來也是沒機會了。」

赤羽信之介端著藥碗就要起身離開床邊,此時史精忠卻出聲問:「赤、赤羽先生可是說真的?

 

「嗯?我方才說了什麼嗎?」赤羽信之介忍住笑。

 

「就、就是說等精忠病好了,要去採人參靈芝,還有看蝴蝶……」史精忠小聲道。

 

「喔!原來是指這個啊!可是精忠不好好吃藥,身體不好怕是不能去呢……」赤羽信之介故作遺憾。

 

史精忠的內心經過一番天人交戰。最後他還是將藥喝完了,還好史豔文即時將甘草水端進房內。

看著空藥碗,史豔文不得不承認,連他這個當父親的都擺不平的事情,赤羽信之介三兩下就搞定,看來……真的是一物剋一物啊。

 

 

 

 

史精忠足足喝了三天的藥,赤羽信之介每日都會來看看他,順便替他帶些甜的小零嘴,畢竟只喝甘草水也是會膩。

 

這日,史精忠好不容易下床,他走到院子裡剛好也看見赤羽信之介走來。

 

「赤羽先生!」史精忠出聲喚他。

 

赤羽信之介走近,笑著揉了揉史精忠的頭髮,問:「今天覺得如何?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史精忠搖了搖頭,答道:「我好多了!

 

「那,我們能不能談談你那日在洞穴內所發生?

 

史精忠乖巧的點頭,他也感到好奇,替大雁鳥包紮完後發生了什麼事?

 

史精忠一五一十的將那日的情況說給赤羽信之介聽,但卻見他聽完後表情越來越凝重。

 

「赤羽先生,為什麼那隻大雁鳥體形與一般看見的不一樣呢?而且牠的雙眼極具靈性……

 

赤羽信之介看著他說道:「精忠知道每個部族只有族長與長老們能幻化這回事嗎?

 

史精忠不解的搖頭。赤羽信之介耐心的為他解釋:「所謂幻化,即是自身的能力修練至高階便能幻化成所屬的代表動物。」

 

「那麼那隻大雁鳥也是嗎?

 

「赤羽未曾見過,也無法回答精忠這個問題呢……」赤羽信之介嘴上雖是這麼說,但他心底已有了譜。

 

就在找到史精忠的隔天,負責偵查的天海光流回報飛雁部族與墨族在作物交易時似乎起了衝突,而飛雁部族的族長下落不明。

加上方才史精忠的一番話,他也猜到了七八分。

 

赤羽信之介不自覺的收緊拳頭,連指甲在掌心勒出紅痕也不自知。

『上官鴻信,不論你的目的是什麼,赤羽信之介絕不會讓你動史精忠一根汗毛。』

 

 

 

 

五日後,赤羽信之介也實現了他對史精忠的承諾,帶著他到鳳凰部族最北端的領地去採人參和靈芝。

 

赤羽信之介覺得不可思議。打從他有記憶以來似乎沒有像現在這麼快樂過。

 

直到現在他才真的明白,喜歡一個人原來是這種感覺。希望他永遠都健康快樂,希望他永遠無憂無慮,希望……他眼底盡是自己的身影。

 

赤羽信之介想,這輩子他可以放下一切,唯獨對史精忠,放不下也不打算放下。

 

 

 

從出家門到北端領地,這一路上赤羽信之介對史精忠百般照顧,從吃食到就寢無不細心準備。

 

然而與赤羽信之介相處的時間越長,史精忠就越來越困惑。

 

他不明白,和赤羽信之介四目相交時,為何心口總會有一絲溫熱流淌過,也不明白當他對著自己淺笑時,為何自己總會不自覺的臉熱。

 

而從小就不喜歡與外人有過多肢體接觸的他,竟然不會排斥赤羽信之介偶爾捏他的臉或是揉他的頭。而且……有時候他其實很喜歡。為什麼呢?他想問,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直到當他看見赤羽信之介與一名女子開心的談論事情後,兩人之間的氣氛開始有些微妙的轉變。

 

那是歸返的旅途中所發生的事情,那天赤羽信之介帶著史精忠來到一間離蔘地不遠處的木屋。

 

史精忠疑惑的問:「赤羽先生,住在這裡的是誰呢?」赤羽信之介看著他笑了笑,答:「我的一個老朋友。」

 

赤羽信之介走向前喊了聲:「伊織,是我。」片刻,一名如謫仙一般氣質寧澈的女子打開門從屋內走出來。

 

那名叫伊織的女子向前抱住赤羽信之介,興奮道:「信,好久不見了!

 

然而當史精忠看到這一幕時,一瞬間有滿滿的酸楚脹滿他的心中。他眉頭緊蹙,抬起手撫著自己的心口。

 

『為什麼呢?心底好難受,好痛!』史精忠無法解釋為什麼沒有傷口卻比帶著傷口還要疼痛百倍千倍。

 

與伊織寒喧完,轉身要帶史精忠進屋內的赤羽信之介察覺到了史精忠的異樣,他擔憂的問:「精忠?你怎麼了?

 

赤羽信之介伸手欲碰觸史精忠,卻被他巧妙的躲開。

史精忠強撐著微笑道:「赤羽先生,我沒事。」

 

赤羽信之介看著落空的手掌,眼底閃過一抹明瞭。

 

「是嗎……如果有任何不舒服要即時告知我,知道嗎?

 

史精忠乖巧的點頭。

 

 

 

 

 

晚餐時分,就像是其他許久不見的朋友一般,赤羽信之介與伊織把酒言歡,然而對於自己插不上任何話題的史精忠只能默默的在一旁吃飯,然而看著他們有說有笑。

史精忠的心底難受,卻又不知道該怎麼排解,他只覺得心口更疼了。

 

飯後的半個時辰,他藉故累了想休息就進了客房。

 

伊織在看史精忠進房後,抬起手絲毫不猶豫地從赤羽信之介的頭上打下去,低聲斥責:「還真敢玩,我都陪你演得心驚膽跳的,你當真不怕有反效果出現?!

 

然而赤羽信之介卻是輕揉著頭頂,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夥子一般的傻笑。

 

「不這麼做我怎麼會知道那隻小狐狸喜歡我,就如同我喜歡他那般?

 

伊織無奈失笑,他們從小就如同手足一般一起長大,只是伊織生性喜好自由,不願繼續待在村子裡,自願來到北邊看顧蔘地。

 

在史精忠與赤羽信之介出發的同時,赤羽信之介早已先寫信告知她有關史精忠的一切,包含他喜歡史精忠的事情。

伊織語重心長的對赤羽信之介說:「我勸你最好現在就進房看看,可別真的傷到他的心,說開來總比你們疑惑,受困於這種心情來得好。」

 

 

※                    ※                    ※

 

第五章

 

 

 

 

就像是雨水沒入乾涸的土壤,淚水從史精忠的眼角無聲的滴落,將雪白的枕頭染濕了一片。他的腦海中不斷地出現赤羽信之介與伊織擁抱的畫面,談笑的畫面。

 

他們看起來很登對。那畫面美好到讓史精忠覺得相處在同一個空間裡的他很多餘。

 

『那麼這些日子以來,對自己那麼好是為什麼?』史精忠難過的想著。為什麼要讓他覺得自己置身天堂,卻又在下一刻將自己推下懸崖?這種感覺太可怕。

史精忠覺得難受,他無法抑制那不斷從眼中滲出的淚水。

 

 

 

在開門進房後,赤羽信之介聽到低低的啜泣聲。

他立刻明白自己用了試探這個最差勁的方式,傷到史精忠也讓自己徹底懊悔。

躺在床上的小狐狸在聽到開門聲後,背過身將自己悶在被子裡。

赤羽信之介苦笑,他湊近床邊輕拍那縮在床上的團子。

 

他輕喚著:「精忠?」沒反應。他又嘗試了一次。「小狐狸?」還是沒反應。

於是赤羽信之介將背對他的史精忠硬是翻過身,扯下被子傾身虛壓在他身側。

看著史精忠小巧通紅的鼻子以及紅腫的雙眼,赤羽信之介心中脹滿了心疼的情緒以及竊喜。

「好端端的怎麼哭了?」他柔聲問。

聽到他這麼溫柔的嗓音,史精忠眼淚掉得更兇了。赤羽信之介無奈,只好不斷的用手指替他抹去淚水。

……嗚嗚…………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心……心底……難受……」對於感情還很懵懂的小狐狸只能將心底的感覺說出來。

 

「告訴我為什麼難受好不好?」赤羽信之介與他的距離拉近了一些。

史精忠咬著唇,停頓片刻才道:……我知道這樣……很不對……可是不喜歡赤羽先生……對別人…………和對我……相同的事……

聽到這句話的赤羽信之介眼底笑意更甚,他佯裝不懂又趁勢靠得更近,問:「例如?

史精忠絲毫沒有發現兩人現在的姿勢有多麼曖昧,他小聲道:……靠得太近……

 

等到他發現赤羽信之介的額頭緊貼著自己,他們的鼻尖相抵而雙眼只有彼此時,史精忠早已忘記哭泣這回事。

全身的血液好像從腳底竄起匯集在臉上,一張精緻的臉蛋紅得像夏日的晚霞一樣。

他們的呼吸交纏在一起,而赤羽信之介說的話,透過空氣的震動一字一句清楚的傳進史精忠的耳裡。

……只有對你,我才會這麼做。」赤羽信之介的雙唇緊貼著史精忠的。

 

柔軟的唇瓣,伴隨著猶如蜂蜜一般的甜美。赤羽信之介像是品嘗一樣,舌尖輕輕的劃過,勾勒那完美的唇形,隨後輕吮著。

尚未從詫異中回神過來的史精忠,卻因為唇上逐漸加重的力道而輕吟著,直到他快不能呼吸赤羽信之介才稍微後讓。

 

 

 

 

急促的呼吸聲以及曖昧的空氣在兩人之間流動,史精忠一時之間只能茫然的看著赤羽信之介。

 

……方才……

 

意識到兩人過份親暱的史精忠整張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心臟失序的狂跳。

 

而把一切看在眼裡的赤羽信之介低笑了聲,湊近在史精忠耳邊,用帶有點沙啞的嗓音道:「小狐狸,我只有對喜歡的人才做這種事,聰明的你明白嗎?伊織只是我情同手足的好友,而且,她也非是坤澤。」

赤羽信之介高挺的鼻尖就這麼蹭著史精忠脖頸上那塊柔嫩的肌膚,溫熱的唇反覆熨燙著那處。片刻,赤羽信之介才意猶未盡似的離開,滿意的看著那上頭的紅痕。

 

 

 

原先飄散在空氣中淡淡的香甜味道,似乎變得更濃郁了。

 

 

 

赤羽信之介捧著史精忠的臉,認真的問道:「小狐狸,討厭我這麼對你嗎?

 

史精忠總算回過神來,他停頓了好長一段時間。

赤羽信之介從不覺得等待的時間是如此難熬,但現在他的內心就像被一隻不知名的手掐著那樣,緊張。

 

良久,史精忠才紅著臉搖頭。赤羽信之介在心底偷偷輕吁,他差一點就要不能呼吸了。

 

於是他說:「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史精忠輕咬著唇,他茫然的問:「赤羽先生……什麼是喜歡?」赤羽信之介輕笑,原來小狐狸不懂什麼是『喜歡』。

 

他執起史精忠的手輕握在掌心,看著他耐心解釋:「喜歡,就是你心底時常想著那個人,他身體不舒服,你會擔心。他心情不好,你會想辦法讓他開心。如果可以,你會希望和他一起走到人生盡頭,陪在他身邊,和他一起看日升月落。」

 

史精忠看著他反問:「看到他和別人在一起心臟好痛……也是喜歡嗎?

 

「是。因為喜歡。」赤羽信之介指著史精忠的胸口左邊「這裡才會覺得痛苦難受。」

 

「那麼小狐狸,你喜歡我嗎?」赤羽信之介認真的看著他。

 

史精忠紅著臉,輕輕的點頭。

 

赤羽信之介覺得自己是這世界上最幸運的人,他忘情的摟著史精忠,眼底滿是笑意。

 

原來自己喜歡的人,同樣也喜歡著自己是這麼令人感到快樂的事情。

 

 

 

翌日一早,當伊織看見兩人互動更加親密時,頓時有種看到正午的陽光那般刺眼的錯覺,讓她禁不住調侃了赤羽信之介。

 

但,當她不經意看見史精忠脖頸那細微花形紋路時,覺得困惑。

 

「史公子,恕我冒昧請問。」伊織突然道。

 

自從昨晚知道伊織只是赤羽信之介的好友時,那原先在心底的一點點不舒坦也隨之消失取而代之是更多的敬佩。

 

昨晚赤羽信之介和他說了很多關於他和伊織,還有兩名在族裡的朋友的故事。

 

只能說伊織是名奇女子,也非常博學多聞,時常到各地遊歷。

 

「伊織姊姊叫我精忠就行了。」史精忠乖巧道。

 

伊織笑著揉了揉史精忠的頭,這孩子真招人喜歡。

 

「精忠,多大了?

 

「過完年就滿十七歲了。」

聽到這番回答,伊織眼底閃過一絲異樣,卻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當晚,伊織趁著史精忠睡下後,和赤羽信之介談了這件事。

 

「你有看到那孩子脖子上花紋嗎?

 

「嗯,早上看到的。但他自己似乎看不到。」赤羽信之介皺起眉頭。

 

「我曾在中苗邊界看過這種花紋,今天下午我翻遍了記載讓我更加確定,是封印術加上蠱毒。」

伊織喝了一口茶後道:「那孩子的實際年齡,恐怕已經快十九歲了,很有可能他的過去遭遇了什麼,迫使他的家人必需用這種方式來保護他。雖然這種封印術與蠱毒對受術者本身並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但是只要封印解開,過往的回憶會漸漸被想起,受術者是否能夠面對自己的過去,就要看他的內心能不能承受了。」

 

 

赤羽信之介不發一語,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伊織托著下巴看著赤羽信之介,那眼中帶有戲謔,好一陣子又緩緩的道:「你,似乎就是影響他的人,命定之人。在他身邊越久,封印解開的速度會越快,到時候你可要好好負責任啊族長。」

 

 

赤羽信之介失笑看著自己的好友。「這事我會想辦法的。」

 

 

伊織只是笑笑的拍著他的肩道:「信,相信你可以的。我要先去睡了。」

 

 

「嗯。謝謝你。」

 

 

然而就在伊織要進房前,卻又回頭說了句讓赤羽信之介苦惱的事。

 

 

 

「對了,忘記說,那孩子的第一道封印已經徹底消失了,信期就快了,勸你標記他,免得遭人惦記。」

 

 

 

 

 

 

 

當赤羽信之介覺得或許還有時間應付時,沒想到史精忠的信期卻是來得突然。

 

 

 

那是他們要離開的前三天,那天傍晚,伊織說了句要到南邊的蔘地去看看,隔天才回來,讓赤羽信之介替她留守一晚。

 

 

 

當赤羽信之介發覺不對勁,是在夜半。一向淺眠的他因空氣中屬於史精忠的坤澤氣息越發濃重的時候。

 

 

 

……赤羽先生……好熱……」史精忠充滿水霧的雙眼凝視著赤羽信之介,而身上的中衣被他蹭掉大半,露出白玉瓷般的肌膚。

 

 

赤羽信之介擔憂的探了史精忠的額頭,卻差點被他猶如仔貓般磨蹭的動作給逼瘋。

 

他想狠下心奪門而出,但卻不忍史精忠一人面對如此無助的時刻,於是他天人交戰了許久,最後還是選擇留下。

 

 

然而那奪人呼吸的凝視,以及尋求一個乾元疼愛的哼聲再再令赤羽信之介無法自持。

 

「精忠……知道我是誰嗎?

 

大腦還能勉強運作的史精忠輕喘道:………………先生…………

 

 

赤羽信之介費力的控制自己,對史精忠道:「你不舒服,我倒水給你喝。」

 

說完便要起身,然而史精忠卻整個人掛在赤羽信之介身上,突然低聲哭了出來。

 

…………不要……赤羽先生不、不要……丟下…………

 

他就這麼蹭著赤羽信之介,本能反應讓他知道眼前的人才能讓他不熱、不難受。

 

 

而史精忠所散發出的氣息,像是誘人採擷的果實,當赤羽信之介忍不住吻了他時,兩人緊緊的攀著彼此。

直到快無法呼吸了,兩人才稍稍退開,而曖昧的銀絲以及史精忠紅腫的雙唇為這一切添了更多淫靡的氣息。

 

 

 ※                    ※                    ※

 

第六章

 

 

 

蓄滿水氣的靈動雙眼,微紅的眼角,因情動而白裡透紅的肌膚,還有如幽蘭般芬芳的喘息。

 

這樣的史精忠令人難耐,似乎也悄悄觸動赤羽信之介無以名狀的情緒。

 

「精忠,看著我。」赤羽信之介捧起史精忠的通紅臉蛋。

 

…………赤羽……先生……」他全身的高溫以及渴望的哼聲都反映著他需要紓緩。

 

 

然而赤羽信之介也不好過,他努力的克制自己,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赤羽信之介仍要徵求史精忠的同意,他不願史精忠在不明不白的情況下與他發生關係。

 

「相不相信我?

 

「哈啊……相信……

 

 

赤羽信之介親暱的在史精忠頰邊蹭了蹭,扶起他讓他背對坐在自己腿上,他輕靠在史精忠耳邊,說:「赤羽信之介既是喜歡你,就不會讓你受傷,你既信得過我也與我互通心意,那你可願意讓我暫時標記你?

 

 

史精忠只能用僅存的一絲力氣與意識點頭。他已經無法思考,只求能緩解他一切的不適。

 

赤羽信之介帶有老繭的手指,緩慢的撫著史精忠的肌膚,指腹輕揉著胸前嬌嫩的乳粒,惹得身前的人輕顫不已。

 

「嗯哼…………」明明是溫熱的手指,在史精忠身上卻帶來舒適的冰涼感。

 

 

而赤羽信之介的唇舌也沒閒著,他低頭在那線條優美的後頸上輕咬著,屬於坤澤的美妙氣息都匯集在那軟嫩的肌肉上。

 

手指滑過毫無贅肉的小腹,探進底褲揉捏著早已半勃的火熱,手指或輕或重的套弄著,初經人事的史精忠哪架得住此番高超的逗弄,他只能無助的低泣。

 

「啊、啊…………」陌生的情潮來得快又猛烈,史精忠晃著頭部,腰部隨著套弄的動作而輕晃著。

 

看著他艷麗的臉蛋佈滿淚痕,赤羽信之介疼惜的親了親史精忠的眼角,手上的力道卻是越發加重。

 

 

『只要出精,同時標記,至少還能撐到伊織回來熬一帖抑制的藥讓他喝下。』赤羽信之介內心這麼想著。

 

就在史精忠禁不住要高潮時,赤羽信之介同時在他後頸的肌肉上用力咬上一口。

 

身下的弱點以及後頸的軟肉都被掌握,被迫延長的高潮令史精忠在事後幾乎昏厥。

 

高潮的餘韻令史精忠全身都輕顫著,良久才緩和過來。

 

「赤……赤羽先…………」他帶著甜膩鼻音喚著。

 

赤羽信之介心疼的將人打橫抱在懷裡,他的額頭緊貼著史精忠的,低沉的嗓音安撫他。

 

「我在。沒事了。」儘管自己也難受,但懷裡的小狐狸更重要。

 

赤羽信之介將人輕哄著,又拂了史精忠的睡穴,動作輕柔的將他安置在床舖上,又將棉被蓋上才出房門去燒水準備幫史精忠清理身子。

 

 

將水溫調至溫熱,赤羽信之介才提著熱水進房,替史精忠擦身換下早已汗濕的中衣與髒污的底褲。

確保人還熟睡著,他才出房門到井邊沖冷水,試圖壓下被挑起的慾望。

等到冷靜下來,東方也露出魚肚白的天色。後頸的標記只是短暫,現下最重要的還是得弄清楚,史精忠過去遭遇了什麼,還有……他心頭那隱隱的不安。

 

 

 

 

晨曦透過窗戶探進房內,史精忠緩緩睜開眼,他覺得腦袋一片混沌,過一陣子才清醒過來。橫在腰際的手臂以及在耳邊的呼吸聲,讓他不知所措的臉紅,昨晚的記憶也被喚起。

 

他的皮膚似乎還猶記昨晚赤羽信之介唇上的溫度,手指粗糙乾燥的感覺……

 

一想到昨晚自己的失態,史精忠簡直無地自容。突然,環在腰際的手臂收緊,他整個人被赤羽信之介抱在懷裡。

 

……哇啊!!」史精忠的臉就埋在赤羽信之介的肩窩。

 

「再睡一下。」那帶著一絲沙啞的嗓音就在史精忠的耳邊,讓他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空氣中淡淡的屬於赤羽信之介的氣息,安撫著史精忠躁動的心,令他忍不住蹭了蹭赤羽信之介的肩窩。

 

「再這樣下去,我可要忍不住了。」赤羽信之介低笑道。

 

聽聞這句話的史精忠便乖乖的不敢再亂動。

 

氣氛恬靜美好,赤羽信之介內心希望能永遠停留在此刻。

 

 

 

 

 

 

 

當伊織回來時看見兩人的互動,以及空氣中那淡淡的氣息時,了然的笑了笑。

 

她將剛剛在半路上收到的信拿給赤羽信之介。「信鴿是總司的,看來是有急事,你看看吧。」

 

領地邊界發生滅族血案,速回』信籤上簡短的訊息令赤羽信之介眉頭緊皺。

 

看著神情嚴肅的赤羽信之介,史精忠忍不住出聲問:「赤羽先生……?

 

「沒事。只是有些事得回去處理,抱歉吶!不能帶你去看蝴蝶了。」赤羽信之介摸了摸史精忠的頭道。

 

「沒關係的!有機會還可以去!

 

伊織把這一切看在眼底,雖是不再多插手族內的事務,但她仍希望大家都能無事,特別是她最好的朋友們。

 

「信,你的藥玉呢?」伊織突然問道。

 

「我送給小狐狸了。」

 

伊織看著史精忠露出曖昧的笑容。「看來精忠真的上了我們族長的心呢。」

 

只見史精忠頭低到不能再低,臉蛋紅到快滴出血來。

 

「精忠帶著也好,這藥玉能護著你,不過還是得再多加一道防護才行,能不能先借我?」伊織道。

 

史精忠乖巧的從脖頸上取下,好奇問:「這是伊織姊姊做的嗎?

 

「是啊,以前到南山去有幸遇見高人,贈了我一塊,我將它雕成了四塊,與驅毒的草藥一起熬煮,又唸了一百零八天的經文,才將它完成。我身上帶了一塊,又給了信還有總司跟淚。」

 

伊織看著史精忠。「信既然把這藥玉贈你,就代表你是他極為重視,可以交付生命的人。」

 

史精忠抬頭看著赤羽信之介,這麼重要的事情,他卻沒讓自己知道。赤羽信之介被史精忠盯著看顯得非常不自在,他輕咳了一聲。

 

「咳!這事就別提了。」

 

伊織故意問道:「不會吧?!你竟然沒跟精忠說嗎?」難得能調侃好友,伊織可不會放過這機會。

 

「好啦,不開玩笑了,這藥玉的另外一個作用是,可以抑制你的信期。」

 

提及此,史精忠臉上好不容易降下的溫度又升高了。

然而,赤羽信之介卻十分認真看待這件事情,昨晚只是短暫標記,只要他身上的標記消散了,任何人都有可能覬覦史精忠。

 

「怎麼做?」赤羽信之介問道。

 

「取你的心頭血,將藥玉泡在血裡,一天後再取出就沒問題了。」

史精忠霎時刷白了臉,喊道:「不行!太危險了!

 

 

赤羽信之介愣了一下,隨即安撫道:「沒事的,伊織擅長的就是手術。」

 

「呵呵,精忠心疼你的赤羽先生嗎?放心!保證無事。」

 

雖然他們說著沒事,但史精忠一顆心就這麼提著,直到一刻鐘後看到赤羽信之介無事才安心。

 

伊織端著一小碗的血液坐在桌旁,她將藥玉上頭的紅繩解下,讓藥玉整塊沒入血中,靜置。

 

 

 

 

 

傍晚,伊織拿出五色線開始編製。片刻,他喚了史精忠將五色線大略圍在他的脖頸上。

 

「伊織姊姊?」史精忠疑惑。

 

「我在替你的藥玉編新的線,五色線能保你平安。」伊織與他平視,說:「精忠是個好孩子,你也是信重視的人,我希望你們都能平安無事。」

 

「謝謝伊織姊姊。」史精忠靦腆的笑著道謝。

 

「謝什麼呢!傻瓜!

 

 

 

那晚,史精忠睡下後,赤羽信之介又與伊織商討。

 

「我原先是想請妳熬一帖抑制的藥讓他喝下的。」赤羽信之介道。

 

伊織朝他翻了個白眼。「喝什麼藥!喝藥傷身啊!抑制什麼,順其自然,喝藥是逆自身,用其他外在因素壓抑就行了。」

 

「沒問題嗎?」赤羽信之介仍擔憂。

 

「你忘了你自己的血有加乘效果嗎?放心吧!你們的契合度很高,不會有事的。總司的信籤上寫了什麼?族裡到底出了什麼事,我總覺得整座深山很不對勁。」伊織眉頭緊皺。她幾乎能感受到最近週遭的飛禽走獸都在躁動不安。

 

「信上說領地邊界發生滅族血案,要我速回。」赤羽信之介嚴肅道。

「什麼?!滅族?!」伊織驚訝,邊界的部族一向安分守己,到底是誰痛下殺手。

兩人沉默片刻,伊織又道:「你先帶精忠回去,將事情查清楚,我接在你們後頭回去。膽敢在鳳凰部族眼皮底下殺人,那應該也做好為此償命的心理準備了。」

 

 

 

 

 

 

史精忠覺得害怕,有一層厚重的黑影逼迫著他,伴隨著粗糙如砂石一般難聽的嗓音。

 

……嘿嘿嘿……小美人,這天大爺我可是等很久了啊……」那聲音離他越來越近,令他作噁,他想逃卻逃不掉,像是四肢都被困住那般。

 

「哥!!!」「大哥!!!」雙胞胎弟弟們喊著他,然而聲音好像很遠,聽不真切。

 

但他無法出聲,連呼吸都困難,像是窒息一般。他伸出手想求救,卻沒有人拉他一把。突然地他週身的場景出現了火焰將他包圍住,隔絕了那團可怕的黑影,也解除了他無法呼吸的困境。

 

不燙人的火焰,照亮一切,史精忠的眼前出現了一隻火鳳凰,那暗紅色雙瞳堅定不移的望著他。

 

『不怕。有我在,你會沒事。』他在心底聽見了火鳳凰的聲音。

「赤羽……先生?」史精忠開口喚著那個他熟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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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實在是太長了XD所以下一篇開始開新的頁面寫。謝謝大家~

感謝毛吱賜予這篇標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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