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前面:

 

「每個人都有秘密。」的續篇,分開看應該也不成問題,其實內心想寫的這篇才算是正篇XDD上一篇有點像前情提要(啥鬼)

特別說明,阿狸滿腦子都是這篇的架構,卻是連一個最適合的標題名都想不出來,只好求助心友毛吱(被我煩真的很對噗起可是我最愛煩妳了(淦))

沒想到心友提的三個標題名都正中阿狸心,只好以瞬間最有感覺的做抉擇。腦中滿滿的燉肉文XDDD雖然我真的不太會煮肉(汗顏)不過為了報答心友,這篇要特別獻給她。

 

*特別聲明:

其實這應該要在寫這篇的時候就要先放了,要避免不必要的誤會以及阿狸本身可能會涉及的法律問題(很希望只是我多想)但太晚放上仍是我的錯(土下座)

首先要聲明的第一點是:寶璣與巴伐利亞工藝新秀展是皆存在的,但在此皆只是借用名詞並非與實際團體,法人社團等有相關聯。請大家不要有過多的聯想......阿狸純粹只是寫文章......如有看倌覺得不妥,真的要撤掉也請留言或是來信跟阿狸說。我會立刻撤掉這些名詞的。謝謝大家!

第二點是:我真的真的很推崇寶璣的錶以及設計概念,我完全沒有黑的意思,這點真的真的要大力用力的說!!!我不是黑粉,我是腦殘粉!!雖然我一輩子不吃不喝也買不起他們家的一支錶,但我真的很喜歡他們家的手錶,單純只是因為劇情需要而寫出來的,如有看倌覺得阿狸這樣寫很不妥當也請提出來,我會立刻修改的!謝謝!

E-mail:pixiv2710●outlook.com

●→@

如果不好意思留言告訴我,歡迎使用以上電子信箱寫信告知我,謝謝!

 

 

*OOC注意/蟹牛/R-18/傷眼文筆有、錯字用詞肯定一堆不著調而且莫名其妙所以還請用力拍打XDDD/再次說明

因為有R-18情節,未滿18歲者請自動點x離開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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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九陰看到眼前的人時,還有點難以置信。那個害他整整失眠兩天的人現在就站在他的面前。

 

 

上週日早晨,當他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懷中沒有人,只剩下被冷氣吹得冰涼的棉被時,他一度以為自己昨晚做了一個香豔刺激的春夢。但後背破皮的刺痛感與鎖骨上的吻痕一再提醒他,不是夢,而是真切的。

 

 

兩人相望了幾秒鐘,燭九陰率先反應過來。

 

雪山銀燕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眼前的這個人,正當他想著是不是乾脆轉身離開好了,那個男人卻問。

「先生是要配鏡嗎?

「我......

 

似乎不讓他有開口離開的機會,男人又問道:「有特別想要看的款式嗎?

「我想要看整副只要1999元的。」

男人看著他微笑道:「請跟我來。」

 

待客的禮貌微笑,只是顧客與店家之間的普通對話,卻讓雪山銀燕莫名的感到失落,他不知道這種情緒從何而來。

明明只是一夜,一夜過後他渴望什麼?他在內心自嘲自己的單純。

 

站在櫥窗前,他向男人說:「我自己看一下。」

男人微笑點頭,但卻沒有轉身離開。

 

他只是盯著櫥窗的鏡架看,每一副做工都很精細,雖然樸實卻不失高雅,跟自己喜歡的風格很類似。

 

突然,他察覺好像有一絲溫暖的氣息包圍著他。感覺很像是那晚被擁抱入懷的安全感。

站在自己後方只有兩歩之遙的男人,明明沒有碰觸到,但他卻有被撫著全身的感覺。

男人的嗓音溫柔沉穩,他輕聲道:「我還以為......我能在醒來的第一眼看到你。」

 

雪山銀燕有些不知所措,他靜靜的站著沒有動,然而微紅的耳尖卻洩漏了他的情緒,站在後方的燭九陰看得一清二楚。

於是他將彼此的距離縮短成一步。

 

「可以告訴我,為什麼那麼急著離開嗎?

燭九陰又問:「我有做了什麼讓你覺得不愉快的事嗎?」

 

那聲音聽起來有些自責,讓雪山銀燕急著轉過身澄清。

「不、不是的......

 

看著那雙眼睛,還是像那天夜裡一樣溫柔,但現在卻是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你終於肯看我了。」

 

雪山銀燕撇過頭,不太自在的咳了一聲。

 

「咳!不、不是......因為上週日是朋友的婚禮,我答應去做伴郎,所以......

 

說完雪山銀燕才驚覺,他為什麼要解釋這麼多?

 

看著男人右手握拳抵住唇邊,努力克制不笑出聲的模樣,雪山銀燕覺得臉一熱,有種想挖地洞鑽的感覺。

 

「你要配新的眼鏡嗎?」男人微笑問。

雪山銀燕這才想起進來的目的。

「是的,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換鏡片就好。」

「我先幫你看看,由於我們堅持手工製作,如果要剛好符合鏡架的鏡片,需要一點時間。」男人示意他把眼鏡拿下來。

 

看著那一雙脫下眼鏡後的棕色瞳孔,燭九陰想,真的很迷人。

真希望只看著我一個人。

當出現這個念頭時,他愣了一下。但當下並沒有去細想原由。

 

「由於這支鏡架比較特殊,鏡片製作的時間需要兩到三個工作天,可以接受嗎?」燭九陰看過之後向他說。

雪山銀燕開始苦惱,他就這支眼鏡而已,明天還要上工地不能不戴眼鏡。

「如果我現在配一支新的眼鏡,最快多久會好?

燭九陰思索了一下,回答:「最快半個小時後。」

「那我要配一支新的。」

於是那天,雪山銀燕配了一支新的眼鏡,得知了男人的姓名,還有Line跟電話。

而他們的緣分也從這個時候開始。

 

 

自從那天兩人再相遇的時候,燭九陰就暗自覺得或許能將彼此的距離再拉近一些。

他花了一天半的時間在思考這個念頭代表的意義。

 

「副店長......店長坐在工作檯前發呆耶......」工讀生小晴用不大不小的嗓音說。

「別吵,快把架上的商品整理好。」弔副店長輕拍了一下小晴的頭。

「可是......店長到底是怎麼了啊?看那樣子就像是思春期的小女孩啊!」

思春期......?聽小晴這麼一說......他這是喜歡上一夜情的對象了?燭九陰內心想著,怎麼可能?太荒謬了!

不!怎麼不可能?那個人美好到不可思議,兩人身體的契合度又那麼高......

燭九陰忍不住回想那個晚上在他身下,男人哭喊著不行了的可愛模樣。

除此之外,他也想了解那個男人眼中的痛苦。那雙迷人的棕色雙眼應該是無憂快樂的,不該乘載那麼悲傷的情緒。

於是他想,是不是能從朋友做起,看看有沒有進一步發展到......情人的可能性。

 

也是從那日兩人交換了聯絡方式之後,幾乎不間斷的開始用通訊系統聊天。

然而促使兩人每晚見面的機緣,卻是在一個吹著涼風的夜晚。

 

那天,銀燕因為臨時修改建築圖的關係,在辦公室待到晚間八點才離開。

就在步行到捷運站的中途,他因為一幅巨型海報而停下腳步。

是只手錶,寶璣的日月星辰系列之一。

雕花鏤空襯托出典雅非凡,特殊的設計令銀燕捨不得離開視線。

一直以來除了專注設計建築這件事上頭,另一個能讓他值得花時間注意的事物就是手錶。

而引導他的,是八年前在巴伐利亞工藝獎中得到最佳設計獎的一只手錶,出自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設計者。

 

當時銀燕還只是個剛入建築行的新手,經由宮本先生的帶領來到德國見習。

工藝設計一直以來都是令人著迷的事情,原本他也許能成為一個製錶師,卻因為他天生的高度近視使得他不得已只好放棄,轉而成為建築師。

 

他在看到那只錶時,十分感動。那是一種屬於情感上的直接衝擊,他能感受製作者投入了專注以及靈魂在那只錶上。

複雜的陀飛輪設計,展現了製作者大膽卻細膩的風格。就連當時他這個外行人都看得出來,更何況是宮本先生。

他還記得宮本先生也對這個作品讚譽有嘉。

 

然而製作者卻到頒獎時都沒有出現,他從人們那裏聽說,那人的作品上有個小寫Y作為象徵。

聽說他在不久後成了寶璣簽約的製錶師。

 

從那個時候開始,銀燕開始瘋狂的找尋寶璣出品的各款手錶。

然而關注了許久,往往只有鏤空錶或是有精細陀飛輪的款式才看得到那個人的靈魂。

 

 

可是,不確定從何時開始,寶璣的錶漸漸地看不見Y氏的作品了,只剩下神似。

銀燕覺得有些失落,就好像失去了什麼追求的目標似的。

他盯著那幅海報看著,不禁出了神。

 

而站在對面街角的燭九陰很早就看見他站在那裏。他順著銀燕的視線向上看著那幅海報,嘴角勾出了一抹耐人尋味的微笑。

 

不知道站了多久,銀燕才察覺旁邊站了一個人。

 

「嗨。」

 

銀燕沒想到來者是燭九陰,他有些訝異。

 

「喔、呃!嗨,燭先生!

 

「哈,叫我九陰就行了。你也喜歡這支寶璣錶嗎?」燭九陰一語畢,便又將視線向上看去。

銀燕也順著向上看,他答:「鏤空雕工很美很精緻,但卻失去創作者的靈魂與熱情。」

「原來你是內行人?」燭九陰將視線調回,他看著面前的人說。

銀燕頓時覺得有些羞窘,急忙說:「不、不是的!我、我並沒有很深入了解。」

兩人的視線又再度交會,溫柔的雙眼帶著些許笑意與激賞,又讓銀燕不自覺的臉紅。

「不是深入,那肯定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我也喜歡錶,但不僅止於單一品牌,或許這能成為我們閒聊的話題。你剛下班?吃過飯了嗎?

銀燕搖了搖頭,反問:「你也還沒吃嗎?

「是。我正想走去吃便遇見你了,一起吃?

 

於是那晚,他們一起吃了一頓晚餐,聊了許多。

包含,燭九陰的店面離雪山銀燕的住處只需要單車10分鐘的車程。

 

 

 

 

 

 

 

T大為期一個月的講課即將結束,俏如來也將收拾行李準備回到原本任職的F大附近的住處。

而在這一個月內俏如來發現,自家小弟最近心情好像好了不少,比起前些日子鬱鬱寡歡的樣子,最近笑容多了,也開朗了起來。

只是......夜晚出去的次數變多了。

 

「大哥,我出去一下。」雪山銀燕拿起錢包跟鑰匙就要出門。

「要去哪裡?

「去、去樓下的便利商店......有個朋、朋友在等我......

「嗯。早點回來。」

「好,那我出門了。」

 

等關上門後,俏如來禁不住好奇,剛才答話吞吞吐吐的,好像有什麼事情隱瞞他。

所以他也想跟著下樓看看,銀燕口中的『朋友』是誰。

 

 

 

 

「呃、嗨!」雪山銀燕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緊張。

倚在單車旁的燭九陰看著他微笑。

 

「你想喝什麼?

「你呢?

兩人就坐在7-11裡面的椅子上討論喝飲料這回事。

這大概是最近每天晚上出現頻率最高的對話,以喝什麼來作為開場白。

自從那天晚上兩人一起吃過飯之後,並沒有特別明說,但似乎成了默契一樣,只要時間一到就會看到燭九陰倚著單車在7-11前等他下樓。

兩人會在超商坐一陣子,談天說地,然後道別。

雪山銀燕會上樓,洗漱完畢,在床上等到11點前兩人用Line互道晚安才睡去。

 

「今天想喝拿鐵。」

「這麼晚了,還喝咖啡?喝牛奶就好。」燭九陰皺眉表示不贊同。

「唔、好吧。」

於是兩人各買了一瓶鮮奶。

「對了,我有些好奇,你為什麼會特別注意鏤空錶跟陀飛輪?

「你知道德國有一個專門為青年舉辦的工藝設計比賽嗎?

燭九陰思索了一下問道:

「是巴伐利亞工藝新秀獎?

雪山銀燕點頭,他說:

「八年前,那個時候我才剛大學畢業,我的老師帶著我們去參觀見習,我曾在那裏看到一只手錶,它非常精緻,具有設計感。很多人說,它出自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天才之手,那人沒有特別留下名字,只有在那只錶上刻了一個小寫y。那個時候我看到那只手錶的時候覺得很感動。」

燭九陰訝異,問道:「為什麼?

雪山銀燕看著自己的手指,良久才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他托著下巴像是在思考般,說:「其實你的眼鏡,就讓我有那種感覺。我也說不上來......可能就是同為設計者的共鳴吧。」

「哈哈,那還真是我的榮幸。」

 

燭九陰垂下雙眼,令人看不出情緒。「不過我大概知道你說的人是誰了。」

「欸?」雪山銀燕震驚的看著他。

「可是,那傢伙離開製錶界有一段時間了。」

雪山銀燕禁不住激動的心情,他抓著燭九陰的手臂直問:「你、你你你認識他嗎?!

「稱不上是認識,之前因為朋友的關係,見過幾次面。」

「你、你能不能告訴我他是個怎樣的人?

燭九陰看向雪山銀燕的雙眼,晶晶亮亮的。他突然覺得有些好笑,那很像是只要得知偶像的小道消息就很開心的粉絲。

 

「何不說說你心目中的他是什麼樣的人?」燭九陰笑著反問。

雪山銀燕思考了一陣子,說:「他一定是個很認真的人,而且心思細膩,他不在乎其他人的批評或是讚譽,他只想著這個作品能不能超越之前,更加挑戰自我。」

燭九陰看著他,勾唇露出一抹令雪山銀燕不解的笑意。

「真可惜,他與你想像中的,明顯有一段差距。他是個玩世不恭,而且非常不負責任的人。是因為一個失敗就逃離,不肯面對現實的人。」

雪山銀燕不明白眼前的人為何要用這樣的語氣說Y這個人,他只知道他想平反。

 

為那個他從沒見過面,但在他心中有一定份量,一直以來都是他努力的目標的存在。

「那也一定是因為他遇到了某些事情讓他迷失了方向,他肯定不是一個不負責任的人。」

聽著雪山銀燕說的這番話,燭九陰內心漲滿了太多說不清的情緒。

他深邃的雙眼望進雪山銀燕的,他問:「你為什麼這麼肯定他就如你所想的這般?

 

雪山銀燕堅定的回望著,他看著那雙眼睛,裡面有好多他看不透的,埋藏很深的過往。

他心底想,Y是他的朋友嗎?是個令他覺得失望的人嗎?

「我沒有辦法肯定,但我知道身為一個設計師,或一名工匠,一定有他最基礎也最不容許破壞的原則,就如同我。」雪山銀燕垂下眼,聲音不大不小的說:「你也是設計者,你一定也有你的原則。」

 

 

 

燭九陰為他的肯定感到訝異,說不感動是騙人的。

他還記得,得知官司敗訴的那一段時間,他很消沉。

設計圖被偷,還因為被控告抄襲鏤空圖案而吃上官司。

 

那是他利用休息空檔所設計的,在公司被偷走。他知道內部有賊。

然而他很清楚,要和寶璣打官司,勝訴的機率等於零。所以官司敗訴之後他憤而離開製錶界,並發誓永不再設計,然而他是那麼的熱愛,卻不得不割捨。

從那時候開始,他放棄,他荒廢,他用各種方式來逃避,玩世不恭與不負責任成了他給人的表象。

然而眼前的人,卻看透了他藏在表象下的秘密,令他無所遁形。

雖然他還不知道他所仰慕的人,現在就在自己的面前。

 

 

 

 

 

 

 

好奇自家弟弟的朋友是誰的俏如來,在進了超商後,探了頭發現銀燕跟一個高大的男人坐在桌邊聊天,他覺得好可惜。

「還以為可以看到銀燕的女性朋友呢......

當夢虯孫傳了訊息跟他說劍無極婚禮當天,銀燕頂著黑眼圈到會場,換衣服的時候他看到身上一堆吻痕與指印,八成是有女朋友了吧。

俏如來還想著:「難不成他也能幫銀燕籌備婚禮了?!

 

 

正當俏如來失望的想離開時,他不經意的捕捉到男人看銀燕的眼神,腦袋一時閃過幾個名詞,然而他一再否認那些字眼,但他發現,他無法反駁。

那人看銀燕的眼神太過溫柔,那不是朋友看朋友的眼神,而是一個人看喜歡的對象的眼神。

俏如來帶著說不清的情緒離開了超商。

他自我安慰的想著,也許只是他多心了,那真的只是銀燕的朋友。

 

 

 

 

 

那天夜裡,雪山銀燕的那一席話,在燭九陰的內心引起了不小的波動。

 

 

 

 

 

「你願意幫我一個忙嗎?

燭九陰已經三天晚上沒出現在樓下了,雖然不來找自己這件事已經在三天前就說過了,他說有事要忙。

但雪山銀燕仍覺得失落,就好像心裡空了一塊似的。但他在睡前卻接到燭九陰打來的電話。

「如果我能幫得上忙的話,我會幫的。」

雪山銀燕站在陽台上看著對街那棵小葉欖仁說道。

電話那頭傳來了燭九陰低沉好聽的笑聲,雪山銀燕不禁覺得臉有些熱,他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嗎?

「你一定能幫得上忙,也只有你能。明晚能抽空過來店裡一趟嗎?

「好。」

「謝謝你。晚了,你先休息吧。」

「嗯。你也是。晚安。」

然而雪山銀燕卻沒有按掉通話鍵,他靜靜的等著燭九陰先掛掉電話。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養成的習慣,他知道這有些傻氣,但寧願這麼傻就是不願先掛掉電話。

 

另外一端的燭九陰亦是,他的嘴角噙著笑,心裡想著雪山銀燕的固執,可愛又令人無可奈何的固執。

相信人是一種,不願先掛電話又是一種。

於是他笑出聲,說:「我要掛電話了。」

「嗯。晚安。」

燭九陰幾乎能想到雪山銀燕笑著等他掛電話的神情。越是發掘他可愛的地方一毫,燭九陰就越喜歡他一分。

 

 

聽著手機傳來的語音,雪山銀燕將手機按掉,他蹲在陽台將臉埋進雙膝之中,只露出一對紅透的耳朵。

相處得越久,他越無法控制自己不去喜歡燭九陰這個人,但卻也沒有勇氣向他告白。

曖昧時常在兩人的互動之間蔓延開來,燭九陰會在平時的訊息內開自己的玩笑。

時常說:「你真的很可愛。」

而自己會生氣的回覆:「不要說我可愛,我是男人。」但心情卻又好到不行。

平時總是不讓自己出錢買飲料,要給錢,他也老是說不用。

常常會說:「你多陪我幾分鐘就好。」

他不知道燭九陰對他的感覺是什麼,但是他總是不經意的碰觸自己,就好比上週他們一起在晚餐後散步,因為第一個路口急著過馬路,左手被燭九陰牽住後,直到回到7-11前,他要上樓了,燭九陰才放開他的手。

諸如此類的舉動時常讓雪山銀燕困惑卻又心跳不已。

他不敢問,對方不明說,兩人只能維持現狀。

 

 

 

隔日晚上,他回到家打理了一切,進了家門才發現大哥已經回去了。

只在桌上留了字條,說是有煮了晚餐,叮嚀了門窗瓦斯要關好,身體要好好保重等等諸如此類的家常。

於是他打了電話給自家大哥,沒響幾聲對方便接起來。

「大哥,怎不等我回來一起吃飯,我也好送你去坐車。」

「默教授臨時要我回去F大一趟,就沒等你回來了。」

「那你有吃了吧?」銀燕看了桌上的三菜一湯一眼問道。

「有,我吃過後才出門的。」俏如來笑著說,爾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語氣變得慎重。

「銀燕......如果遇到什麼事,都可以跟大哥商量的知道嗎?交朋友也要小心!」

銀燕還沒有意會過來,只是笑著說:「大哥,別擔心,我會的。你也要好好保重身體。」

 

等到電話掛斷,銀燕才想到為什麼自家大哥會特別叮嚀交朋友這件事了,他坐在餐桌前扶著額頭,心想著會不會被大哥發現自己是同性戀這件事......他暫時,還沒想到怎麼跟家人說自己出櫃這件事。

思考無果,他索性放棄,自我安慰的想著......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等到雪山銀燕來到燭九陰的店時,碰巧遇到工讀生小晴正要離開。

「啊!雪山銀燕先生,晚安。」

「晚安。下班了嗎?

「是啊,店長他在工作檯那裏。」

「謝謝!回家路上小心。」

當雪山銀燕開門進到店裡時,發現日光燈已經關了,只剩下櫥窗內的小燈。

 

他搜尋著燭九陰的身影。

最後他在明亮的燈下看見那個穿著工作圍裙,坐在工作檯旁很專注在挑選金屬的男人。

 

察覺到身後的動靜,燭九陰轉過身,淺笑著問道:「你來了。吃過飯了嗎?

雪山銀燕走向前,回道:「我吃過了。你呢?

「我也吃過了。」燭九陰站起身,說:「來得正好,依照你的直覺跟喜好幫我挑選素材。」

「從這裡開始嗎?」雪山銀燕指了左邊的金屬。

「是。將選好的標籤貼拿起來給我,不急,慢慢挑就好。」

雪山銀燕點頭,他看著金屬開始認真的選。

燭九陰心想,建築師對於金屬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讓雪山銀燕來做素材的選擇再適合不過。

 

約莫三十分鐘後,雪山銀燕將手上的標籤遞給燭九陰。

燭九陰將標籤看了一輪後,突然笑出聲來。

突如其來的笑讓雪山銀燕很緊張,急著問:「怎麼了嗎?這樣挑可以嗎?

燭九陰看著他,笑著反問:「要不要看我挑的?

雪山銀燕連忙點頭。

看著燭九陰拿在手上的標籤,雪山銀燕也笑出聲。

心有靈犀,大概就是說這種情況吧!兩人所選擇的東西,從材質到框型,是一模一樣的。

 

燭九陰看了眼牆上的時鐘,他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啦!我自己回去就好。」

「沒關係,就當散步吧。我今天在工作檯坐一整天了,動一動也好。」

聽到燭九陰這麼說,雪山銀燕便不再推託。等到燭九陰將店面的鐵門關上後,他們並肩走在街上。

季秋的夜裡,微涼的夜色很舒適,他們緩慢的步行,誰都沒有說話,但卻不覺得尷尬。

然而,好奇心不斷的驅使雪山銀燕。他很想問,那支眼鏡是客訂嗎?為什麼要自己來幫忙挑素材?

一堆疑問縈繞在他的腦海裡,就在要靠近7-11的那個路口,燭九陰突然牽起他的手向前快走。

燭九陰對他說:「用跑的。」

等到過了路口,他們都有些氣喘吁吁,望著彼此突然大笑出來。

雪山銀燕裝作開玩笑般,不經意的問:「你那副眼鏡是要做給誰的?是客訂嗎?為什麼那個人不自己挑?

燭九陰看著他微笑,但卻沒有回覆他的問題。

雪山銀燕突然覺得有些尷尬,他說:「我沒有要探究的意思,如果你不想說也沒關係。」

但就是不要不說話,雪山銀燕心想。

 

燭九陰並不知道雪山銀燕心裡所想的,他只是牽著他的手往前走,走到他平常停單車的那個位置。

他突然停下腳步,看著雪山銀燕問道:

「為什麼你願意讓我牽著你的手?

雪山銀燕才意識到自己的左手自剛才過馬路的時候就一直被燭九陰牽著。

他突然覺得臉一熱,但說不出話來。

突然,燭九陰放開了牽著的那隻手,他笑道:「等你想到原因的時候,再告訴我。到時候我就會跟你說,我為什麼做那副眼鏡,而那副眼鏡是做給誰的。」

望著那隻被放開的左手,那掌上還殘留著餘溫,突然一陣強烈的失落感襲捲雪山銀燕。

他的腦袋一片混亂,連當時自己怎麼到家的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想放開。

那晚,他嚴重失眠。

 

 

但是從隔天開始,他卻沒有心思再想他跟燭九陰之間的事情。突如其來一個刁鑽的德國客戶打算在工業區設廠,指名要苗疆企業全權負責他的五百坪廠房。

然而董事長千雪孤鳴也不知道怎麼跟那個客戶談的,幾乎是忍辱退讓到極致。這讓全體員工不禁懷疑公司到底有沒有辦法賺錢。

天天加班的日子維持了一個月,然而這一個月內,只有剛開始的那幾天,燭九陰叮嚀自己要好好照顧身體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訊息了。

而這段期間,雪山銀燕想得很清楚,那是喜歡。

 

他喜歡燭九陰,喜歡他的笑容、他的溫柔,容忍他對自己所開的小玩笑。

喜歡他的碰觸,喜歡他牽著自己的手。

然而就在他想告訴燭九陰,他想清楚了的時候,公司突然宣布全體員工要到德國去。

 

 

剛到公司的雪山銀燕被總機小姐通知,早上十點全體員工都要到會議室開會。

就在雪山銀燕表示知道了,要走到座位時,總機小姐又補了一句。

「啊啊!差點忘了,銀燕先生請在九點半的時候先進董事長室,董事長說有事情要先跟你談。」

「我知道了,謝謝。」

 

九點半,雪山銀燕來到董事長室外,他輕敲門板兩下。

「進來。」

得到回應,他轉開喇叭鎖進入。

「董事長,您找我?

坐在牛皮沙發椅上處理文書的千雪孤鳴示意他坐到茶几旁的沙發上。

「事情是這樣的,這次的案子處理得很不錯,德國客戶很喜歡。特地送全體員工到德國去,對方想要盡地主之誼,但對方卻特別交代讓你去這裡看看。」

千雪孤鳴從茶几底下拿出一個快遞的箱子,他打開,裡面除了德國旅遊簡介還有一份巴伐利亞工藝新秀獎的門票與展覽資訊。

「這、這是?

千雪孤鳴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說道:「蒼狼從你大哥那裏聽說你很愛看這類的展覽,所以我就特別跟德國客戶提了一下,讓他幫我弄了一份門票。你就脫隊去看看吧。搞不好你會產生一些對設計的新想法也說不一定,我很看好你的。好好幹啊!

「謝、謝謝董事長!!我會努力的!!

千雪孤鳴大笑道:「不錯!年輕人有幹勁!很好!

 

 

當天開會,董事長大掌一揮,說:「每個人中午就下班回家整理行李,明天一早就出發去德國!

整間會議室歡聲雷動,紛紛大喊:「謝謝英明的董事長!!!

 

晚上,雪山銀燕一邊整理行李,一邊苦惱著該怎麼跟燭九陰說出自己的想法,想清了和說出來是兩碼子事。當收拾好行李,他鼓起勇氣撥出電話。他站在陽台上看著對街那棵葉子有些轉黃的小葉欖仁,然而手機傳來的卻是機械式的女音。

「該用戶目前不在服務區內,請稍後再撥。」

雪山銀燕覺得困惑,他再次撥了一次。

「用戶目前已關機,如不留言請掛斷,如要留言請按米字鍵。」

然而依舊是語音。

他找出當時配鏡的名片,撥了電話到燭九陰的店裡。

電話響沒幾聲就被接了起來,然而聲音卻不是燭九陰。

「始界眼鏡,您好。」

「是小晴嗎?我是雪山銀燕。」

電話那頭的小晴轉頭看向副店長,他用唇語說:「是銀燕先生!

弔副店長挑了挑眉,拿起一旁的空白紙寫:『如果問店長去哪,就說出國。問什麼時候回來就說不知道,店長沒說。』

小晴點了點頭表示知道。

「晚安,銀燕先生。」

「你們店長在嗎?

「喔!店長他出國了。」

雪山銀燕皺著眉頭,心想著第一通電話語音顯示不在服務區內,那是代表收訊不好,第二通顯示是關機狀態……。那……是剛離開嗎?

「那他有說什麼時候回國嗎?

「唔、我不知道呢……店長他沒有說。」

雪山銀燕覺得失望,他說:「這樣啊……謝謝你。如果他回到店裡,請你跟他說我在找他。」

「好的!沒問題!

濃烈的失落感再次壟罩著雪山銀燕,他難過的蹲在陽台上,怪自己沒出息。

如果那晚好好的將自己的感覺說出來,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錯過了?

 

 

 

 

『綠葉戀愛時便成了花。花崇拜時便成了果實。』

 

                                                     ----<<飛鳥集>> 泰戈爾

 

來到德國的第二天開始,雪山銀燕天天都往展覽會場跑,每一件作品都值得他花上大半的時間仔細研究,或與設計者討論他們的設計理念與出發點,每天都有新發現。

第四天他終於來到金屬作品展區,今年的參展作品都非常有巧思。

然而當他看到一個以雪山銀燕為命名主題的作品時他震驚不已。

那是一副眼鏡。

鏡腳部分以鏤空雕花的技術展現群山的光影關係,從鏡腳尾端最細膩的地方開始,燕子圖由小到大展現牠在群山間穿梭的感覺,而鏡腳左右兩邊成了一個畫面上的循環。

那介紹作品的壓克力板上寫著一段話:

在雪山中飛翔的燕子,雖然自由但孤獨。

當他回過頭再次細看那副雕工細緻的鏡框時,他發現在雪山群中,藏有一個極小的字母Y

他感到很不可思議,心想著:「這怎麼可能?!

那金屬,鏡架,框形甚至是鼻樑的墊片,都是自己親自挑的。他不可能忘。但……Y就是燭九陰?!

他將視線移到擺在眼鏡旁的一個懷錶上。

紅銅懷錶的錶面同樣是鏤空的燕子圖,只是上頭刻著的是杏林春燕圖,象徵吉祥,而雙燕又有佳偶之意。他看著壓克力板上的介紹詞,悸動不已。

未來有我,你不孤獨。

然而錶面上刻的卻是Z的小寫,就藏在杏樹的樹枝中。

他聽見了旁人的讚嘆,說著這眼鏡跟懷錶的雕工是多麼的精緻完美,令人嘆為觀止。不過旁人也同樣道出了他的疑惑,明明是擺在一起的作品為何刻著不一樣的名字呢?

突然,他聽見有人用英文詢問:

先生,請問這副眼鏡與懷錶,你願意出多少價格?

抱歉!這副眼鏡與懷錶,是要送給我最重要的人,我並不會將它們賣給任何人,不論對方提出多少金額。

雪山銀燕轉過身,看到那個人。還是他,還是那個溫柔的樣子,只是雪山銀燕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好像突然變得遙遠了,雖然就只是幾步的差距。

突然,那個被稱為元先生的人向他走來,在距離他兩步的地方停下,嘴角噙著笑溫柔的看著他。

雪山銀燕望進他的眼底,那雙眼清澈,不再是那天晚上看到的,望不見底的那種色彩。他忍不住問:

Y是誰?

Y是元邪皇。」

「元邪皇是誰?

「我的過去。」

雪山銀燕頓了一下,他雙手握拳,看著他再問:

「那你是誰?

男人向前站了一步,眼神堅定,沒有逃避。他說:

「我是元邪皇,是Y,是燭九陰,也是一個不只想和你當普通朋友的男人。」

雪山銀燕頓時覺得,有點缺氧,腦袋很暈。他心想著:「老天!他剛剛說了什麼?!

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燭九陰,於是他很鴕鳥的往旁邊移了一步,然後轉身跑了。

明明是該生氣,他一開始就沒有對自己說實話,說他就是Y,但是聽到最後一句話卻一點氣也生不起來。

然而當雪山銀燕跑到街上時,卻不小心被一塊石頭絆到,就在他準備要迎接與地板的親密接觸時,一隻手臂將他向後拉,他就這麼被圈在一個溫暖又結實的胸膛中。

「老天,我會被你嚇死。以後別再用跑的了,即使不喜歡看到我。」追著他跑出來的燭九陰將他穩住後放開手,說完這句話後他轉身往後走開。

雪山銀燕朝著他的背影喊了聲:「等、等一下!!我並不是因為不喜歡看到你。」

燭九陰聞言,他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他的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微笑。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蠢話的雪山銀燕已經打算豁出去了,管他是Y還是誰,管他說真的還假的,他只想好好表達自己的想法。

他走向前去拉住燭九陰的西裝下擺,直接了當的說:「我喜歡你!從那天你說要我好好想清楚之後……我才知道我願意讓你牽著我的手的原因是……喜歡你。當你放開我的手的時候我很難過,我討厭那種感覺……

然而他卻說不下去了,因為燭九陰轉過身捧著他的臉當街給了他一記深吻。

 

 

 

到了晚上,雪山銀燕還是處在一種飄忽不真實的狀態下。自從上午他和燭九陰互相表明心意後,到現在他還是有點慌,不為什麼,就因為對方是自己崇拜已久的人,但現下卻成了情人,還和自己正同桌吃飯。

而坐在對面用餐的燭九陰看到雪山銀燕盤子中的食物一點也沒有減少,覺得奇怪,他抬頭,卻發現他正看著自己發呆,臉還有越來越紅的跡象。

於是他起了惡作劇的心。

 

 

 

雪山銀燕覺得奇怪,為什麼有股異樣的麻癢感?

然而當他會意過來的時候,羞得滿臉通紅。因為燭九陰正用牛津皮鞋隔著牛仔褲蹭著自己的小腿。他趕緊用右腳踢了踢燭九陰。

老天!這裡可是餐廳!!雖然桌巾長到足以遮掩桌下的所有一切。

對於雪山銀燕的舉動,燭九陰低聲笑了笑,就不再捉弄他。

步出餐廳後,燭九陰將雪山銀燕的手牢牢牽住,兩人就這樣緩慢的走在慕尼黑的街頭。

然而縈繞在雪山銀燕腦中的疑問仍然很多,他問:「你能說說你的過去嗎?

 

「為什麼想知道?」燭九陰笑著看他。

「就……好奇……」

「那我說了我的過往,你願意也說說你的嗎?」

雪山銀燕聞言,卻沉默了。

燭九陰看出他眼中的糾結,笑了笑沒有追問,他開始說自己的過去。

「八年前,我第一次參展,便得到很高的評價,那時候的我年輕又自負,和寶璣簽約,成了製錶師。卻在三年前吃上一起國際訴訟的官司。」

「為什麼?!

「我每天都有畫草圖的習慣,那個時候我畫了一個鏤空圖,在當時的我看來那是最棒的作品,也打算將圖運用在錶面上,可是卻被偷走了。我當時不甚在意,認為不會有人將它做得出來,因為它很複雜。然而我太年輕了,不覺得人外有人,當圖被有心人拿走。沒有草圖可以看,我只能照著在腦海中的記憶將它做出來,再次拿去參展,也是寶璣推出那只錶的時間。公司控告我抄襲那幅圖,然而由於太過雷同,我無法反駁。也因此成了家族的汙點。」

「家族?

「是。元氏歷代都有製錶師,到我其實是末代了,一個家族從興盛到衰敗是常有的事。我的本名叫元邪皇,而燭九陰是自那件事情之後所改的名字。」

雪山銀燕疑惑的問:「那怎麼會跑去開眼鏡行?

「弔副店長是我的大學同學,那是我們兩個合開的店,他負責驗光,我負責設計。」

燭九陰拉著他來到樹下的長椅上坐著,他問:「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

 

雪山銀燕望著他,良久,他問道:「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就是Y?」

「我不想破壞他在你心目中的形象。」燭九陰笑著回望。他道:「實際上,他也只是個普通男人。但你說的沒錯,他確實也有他的堅持,而他也確實是個想要超越自己、激發自我潛能的人。」

 

「那他做到了嗎?」

「是的。因為你,他做到了。」

 

他們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突然,雪山銀燕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他說:「我……想跟你說,對不起。」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燭九陰攬過他的肩看著他問。

 

「曾經有個男人他在我心底很久,那天晚上,是他結婚的前一個晚上。對不起……那晚是我想要忘掉他才會跟你上床……我很卑鄙……可、可是到現在我發現,在我心中他只算得上普通朋友了……」眼中的淚無法抑制的流淌在臉上,這樣是真的很卑鄙的,雪山銀燕心想,但無論如何他都該說出來讓燭九陰知道。

 

燭九陰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將他摟得更緊。

 

「我忌妒那個男人,卻也感謝他。」燭九陰替他拭去臉上的淚水,說道:「忌妒,是你這麼好的一個人為他哭,將他放在心底而他卻不珍惜。感謝,是因為他讓我遇見你。而我不會讓你哭,我希望你每天都有朝氣,快樂的樣子。」

 

雪山銀燕聞言,眼淚掉得更兇了。是什麼樣的運氣才能讓他遇到一個對自己這麼珍惜的人?會不會只是夢一場?如果是夢,能不能不要醒過來?

 

 

 

燭九陰待他平復後才又帶著他站起身往前繼續走,他將雪山銀燕的左手拉到西裝外套的口袋中,夜深了空氣也漸漸變得涼冷。然而兩個人之間流淌的卻是溫暖的氣息,雪山銀燕很希望時間就停在這一刻。

 

突然,燭九陰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怎麼辦?

 

「怎麼了?」雪山銀燕緊張地問。

 

燭九陰抱著他,在他耳邊輕聲道:「我不想放開你了。」

 

 

 

 

當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兩人都有些激動。燭九陰將雪山銀燕按在門板上,那乾燥柔軟的唇帶有一點冰涼,像是要溫暖它一樣,他輕含著,舌就這麼竄入柔軟的口腔中。

 

他的舌勾著雪山銀燕的,有一點急切,而來不及嚥下的唾液順著雪山銀燕的嘴角溢出,直到他無法呼吸燭九陰才捨得放開他,並用拇指的指腹替他擦去那一點唾液。

 

燭九陰摟著將他帶到床上,他替他將眼鏡摘下來,那雙清澈的棕色瞳孔反映著的全是燭九陰的臉孔。

 

 

 

「緊張?」燭九陰笑著問他。

雪山銀燕的臉很紅,整個人看起來快要蒸發了。他的眼神飄忽,說:「有一點……

第一次,是因為酒精的關係讓自己變得大膽無畏,但現在是兩人都清醒的狀態。

燭九陰將他抱在懷中,靠在他耳邊,用那帶有濃烈情欲的嗓音道:「可是我忍不住了……

雪山銀燕被這嗓音蠱惑了,他無法拒絕,也不想拒絕。

 

 

 

炙熱的唇像被風吹散的櫻花,落在雪山銀燕的眉心,眼睫,來到鼻尖落在唇瓣上。然而並沒有停留太久,薄唇來到頸側停留在那處,熨燙著留下了點點紅痕,大掌撫著那蜜色的肌膚,精實的腰腹,他能感受到身下的人輕顫,還是像那晚一樣的青澀反應。

 

……唔嗯……」難耐的呻吟對燭九陰來說,像是催情劑一樣,他的眼神暗了下來,唇游移到胸膛上的乳首上,舌尖或輕或重的舔舐著,帶來的感覺令雪山銀燕舒服得連腳趾都蜷了起來。

 

像是饜足的貓,燭九陰舔了舔唇,隨即來到腰腹舔吻著那處肌膚,手指隔著底褲,動作情色的愛撫著雪山銀燕的分身。

 

…………唔嗯……」當手指撫上那處時,雪山銀燕全身的肌肉因緊張而緊繃著。

 

他能感受到底褲被褪去,那手指揉捏著囊袋所帶來的那種快感,既舒服又令人難以忍耐,既是甜蜜又煎熬的感覺。

 

燭九陰從床頭櫃上拿了一管潤滑劑,他親吻著雪山銀燕,道:「趴著對你比較不那麼吃力。」

 

雪山銀燕搖了搖頭,氣息有些不穩,他輕聲說:……我、我想看著你……

 

燭九陰愣了一下,給了他一記濕吻。他的唇靠在他的上頭,那嗓音又啞了幾分:……你這麼可愛我會忍不住。」

 

……那就不要忍……」他全心全意的信任眼前的這個男人,眼裡只有自己的男人。

 

 

 

燭九陰將潤滑劑擠了些在掌心上,先是捂熱抹在後穴週圍,手指不經意擦過穴口,他能感受到那處因緊張而稍微瑟縮了一下。他再次擠了大量的潤滑劑在手掌上,先以食指探入。

 

「嗯……」異物進入讓腸肉紛紛想排出,當第二指也伸入時,燭九陰開始攪動了起來,他花了一些時間讓雪山銀燕適應。

 

手指帶動潤滑液的水澤聲令雪山銀燕害羞難當,當中指壓到裏頭的那處嫩肉時,雪山銀燕發出了連自己都害羞的甜膩呻吟。

……啊、啊……呃嗯……哈啊……哈啊……

 

細細碎碎的呻吟聲令燭九陰再不能忍耐,確定三指進出無礙時,他緩緩的將自己腫脹不已的分身推入那窄處。他再次吻住雪山銀燕的唇來放鬆他的注意力,等到全部都沒入時,那緊緻的包覆感及脹滿的幸福感令兩人都發出舒服的嘆息。

 

燭九陰用手指撥開因汗濕而黏在雪山銀燕臉上的髮絲,看著他蘊含水氣的棕色瞳孔,捧著他的臉親暱的蹭著。

 

……我要開始動了。」

 

雪山銀燕滿臉通紅的點頭。

 

燭九陰扣著他的腰腹緩慢的抽送,當漸漸能適應後他開始加快速度。

 

「啊、啊…………

 

在體內馳騁的性器狠狠的碾過那處軟肉,而快感隨著狂風驟雨般的動作漸漸堆疊。

 

「銀燕、銀燕……叫我的名字。」

 

雪山銀燕攀著燭九陰的雙肩哭喊著:……九、啊……九陰…….

在一次大力的衝擊下,他們擁著彼此到達高潮,雪山銀燕的白濁沾染了兩人的腹部,然而燭九陰的分身仍堅挺著,他將雪山銀燕抱起,說:「腳勾著我的腰。」還沒從高潮的餘韻中回過神來的他只能照做。

 

燭九陰就著兩人相連的姿勢將雪山銀燕抱離床上,跨出的第一步,是重力加速度的衝擊,那一步令雪山銀燕猶如遭受電擊一般,全身止不住的顫抖。

「......啊、啊......不、不......」燭九陰硬挺的前端直接按在敏感的那一點上,尚未適應又被迫承受下一步所帶來的快感。

 

 

緊緻的後穴快速收縮,差一點讓燭九陰沒能忍住,但最後他還是堅持住。直到兩人進了浴室,雪山銀燕已經洩了一次,失焦的雙瞳充滿了生理性淚水,那動人的模樣激起燭九陰內心更深層的慾望,想看更多只屬於他一個人的迷亂表情。

 

雪山銀燕猶如無骨之軀,若不是燭九陰撐著他,大概就要癱軟在地上了。他的腦袋完全無法思考,快感的餘韻尚未退去,又是另一波情潮的開始。

 

燭九陰將雪山銀燕靠著牆撐著,抬起他的右腿又開始深入淺出的抽插。

 

............不、不要了......」雪山銀燕帶著哭腔的聲音求饒,然而得到的只是更加兇猛的動作。

 

燭九陰溫柔的吻去他的淚,但那帶有壞笑的嗓音卻道:「乖,這次跟我一起......

 

淫靡的低喘聲,肉體的碰撞聲,迴盪在寬敞的浴室中,那回音聽在彼此耳裡更像是煽情的樂章,令人興致高昂。最後的一個抽插,兩人雙雙到達愉悅的高峰,雪山銀燕幾乎累得眼皮睜不開,他只能無力的靠在燭九陰的肩窩。

 

 

 

等到收拾完,兩人終於躺到床上時,早已是大半夜了。

 

看著雪山銀燕蹭著自己的肩頭兩三下就睡著的模樣,燭九陰整顆心幾乎要融化,他將雪山銀燕更往自己身邊帶,隨後也跟著睡下。

 

 

 

早晨,當陽光透過亞麻色窗簾照進房間內時,雪山銀燕也悠悠轉醒。他眨了眨眼,望著旁邊還在睡著的男人,那像是雕塑品般的完美容貌,高挺的鼻樑讓他的臉部看起來更加立體,垂下的眼睫濃密細長,還有那性感的薄唇......雪山銀燕撇開頭不敢再往下看了,他忍不住回想起昨晚旖旎的片段。

 

比第一次更加奔放,更加激烈的性愛,自己昨晚到底成了什麼模樣啊.....簡直、簡直羞到不行。

 

突然,身邊的男人有了動作,他更加往自己身上靠,臉就這麼靠在自己的頸側邊,氣息噴灑在那處敏感的肌膚上,惹得雪山銀燕頻頻顫慄不已。

 

......!」意識到自己發出聲音的雪山銀燕趕緊抬起手摀住,避免自己吵醒燭九陰。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燭九陰早在他醒來之前就已經醒過來了,只是假寐,此時看見他這般反應只想更加捉弄他。

 

他刻意在雪山銀燕耳邊,用那早晨特有的沙啞嗓音道:「親愛的,早安。」

 

雪山銀燕紅著臉偏頭過去看他,也說:「唔!早、早安......。」

 

燭九陰的額頭抵著雪山銀燕的,他說:「能夠在早上醒來第一眼就看到你,真好。」

 

雪山銀燕的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他輕聲道:......我也是......

 

 

 

 

 

 

「今晚能一起吃飯嗎?

「唔、好像不行……剛才董事長打電話給我,說是德國客戶要請大家吃晚餐,我一定要出席……

燭九陰失望的望著雪山銀燕,那表情看起來無比落寞。

好不容易成為情侶的兩人,恨不得無時無刻都陪在彼此身邊。

「不過吃完應該不算太晚,我再來找你?

說是找,實際上已經有兩個晚上雪山銀燕都留宿,原先和公司一起住的那間飯店,他也才睡過前三天晚上而已。說這句話時雪山銀燕幾乎是紅著臉說的。

「我等你。」燭九陰在他耳邊說道。雪山銀燕的臉又更紅了。

 

「董事長,你說的客人到底是誰啊?怎麼這麼晚還沒出現。」

「是啊是啊,都快到入座時間了!德國人不是一向很準時的嗎?

千雪孤鳴翻了個白眼看向七嘴八舌的員工們,無奈道:「誰跟你們說他是德國人啊。」

「欸欸欸欸欸欸?!!!!」驚呼聲四起,就連雪山銀燕也訝異。

沒人看過這位客戶,就連合作的建築師也據說是公司直接接洽,他們沒看過客戶本人,壓根沒人想到客戶不是德國人。

晚上六點一到,餐廳的侍者接待大家入座,侍者才剛退出包廂門沒多久,又返回包廂內,不過後面則跟著一個高大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以及穿著黑色小禮服的少女。

「叔、叔叔?!無心?!」雪山銀燕看到來者驚訝的喊道。

男人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後頭的少女倒是走過來跟雪山銀燕寒喧。

「銀燕哥,好久不見了!!

「無心長高,也變漂亮了。」

「嘿嘿、哪有啊!倒是銀燕哥,感覺變帥了喔!

「無心,過來坐下吃飯。」面無表情的史羅碧喊道。

席間,透過千雪孤鳴介紹,大家才知道原來德國客戶就是史羅碧,千雪孤鳴的老朋友,也是銀燕的二叔。不過史羅碧很早就出國發展,因此國內並不熟悉這個企業家。

大家紛紛向史羅碧敬酒,雖然看起來一副冷漠的樣子,但喝起酒來卻是挺海派的。

當大家準備續第二攤時,雪山銀燕說要先離開。史羅碧在他要離開之前喊住了他。

「叔叔什麼事?

「那廠房我看過了,做得很好。」史羅碧拍了拍他的肩。

猛然被誇獎,雪山銀燕有點不好意思。

「叔叔喜歡就好。」

「嗯。你爸呢?

「老樣子,人還是在國外。前陣子收到明信片,說是跑去埃及了。」

「你回去再把北邊廠房多隔一個辦公室出來,給你爸用的,我會去找他回來工作。」

「我知道了。」雖然不知道叔叔說的是真是假,但這件事倒是讓雪山銀燕惦記著了。

「叔叔、那我先走了。」

突然史羅碧又喊住了他。

「對了,那個男人不錯,好好把握。知道他有來參展比賽,無心還特地去幫你買展覽的票。」

?!雪山銀燕愣住了,他的叔叔剛才說了什麼?他想問,但一群人已經走遠。現下他沒有辦法思考那麼多,只想趕快見到燭九陰。

等到雪山銀燕來到飯店門口,燭九陰已經站在那裏等他了。還沒開口就被緊擁入懷,雪山銀燕也用力的回抱著他。幾個小時不見彼此,彷彿像一世紀那麼久。

燭九陰看著他,那眉眼帶著笑,可以看得出來他的心情無比的好。連雪山銀燕也被他感染。

「什麼事這麼開心?

「我剛剛接到弔副店長的電話,被控抄襲的那樁官司,寶璣要對我撤銷告訴了。」

雪山銀燕比燭九陰還要開心,直抱著他喊道:「太好了、太好了!!!

兩人忘情的擁吻,遲來的公平正義,就像是灰暗的天空乍現一絲曙光那樣,不是最明亮但永遠最耀眼。

 

兩人手牽著手走在街上,然而雪山銀燕仍忍不住問:「但是你之前不是說敗訴了嗎?

「其實原本我是放棄的,但有個人要我持續上訴,他是我之前的客人,我曾特別為他做過一款親子對錶,他說看過我的手藝知道我不是會抄襲的人,因此他派了人幫我,直到遇到你之後,情況才有實質的進展。」

燭九陰停下腳步,望著雪山銀燕,他問:「我感謝上帝,祂讓我遇見你。如果今天,我的嫌疑沒有洗去,你仍相信我嗎?相信我並沒有抄襲?

雪山銀燕抱著他,眼中的淚不由自主的流下來,他哭著說:……嗚嗚……無論如何……我都相信你……在我看見你的第一只錶時……我就知道……那全部都……是你的心血……嗚嗚……我、我不……我不曾懷疑過……

燭九陰替他擦去淚水,心底無限歡喜,感謝上蒼,這世上能有一個全心全意相信自己,並了解自己的人。他暗自發誓,無論如何,他永不放手,今後他只為雪山銀燕一個人而活。他的心是他,眼裡是他。

 

 

 

那天,是燭九陰送他去機場的,由於頒獎典禮過兩天後才會舉行,但雪山銀燕另有工作只能先回國。

「等我回去。」燭九陰將下巴靠在雪山銀燕的肩膀上對他說。

「好,你出海關要記得打給我,我去機場接你。」

他們擁抱著彼此,深情親吻對方。

 

然而後方看到這一幕的全體同事,除了千雪孤鳴以及來送機的羅碧及無心以外,其他人紛紛驚呼。

總機小姐最先反應過來,哀怨的說:「可惡啊……好男人不是Gay就是死會了……還有沒有天理啊!!

其他人跟著附和,尤其是女性同事。

 

一旁的無心看到雪山銀燕與燭九陰如此離情依依,便小聲的跟自家爸爸說:「你看吧!我就說他們很合得來的。」

史羅碧只是笑笑的揉了自家女兒的頭。

燭九陰幫雪山銀燕提著行李來到大家面前,他向史羅碧打招呼。

「史先生,謝謝您的幫忙!事情已經解決了!」燭九陰深深的敬了禮。

「九、九陰?!所以你說的那個客人是叔叔?」雪山銀燕訝異的問。

「是的。」

雪山銀燕也向史羅碧鞠躬道謝。「叔叔,謝謝你!

史羅碧揉了揉他的頭,只說了句:「他的才能不該被埋沒。」

一旁的無心則說:「銀燕哥!其實我覺得你跟燭大哥很相配喔!

雪山銀燕的臉簡直紅到快滴出血來。

 

然而後方的蒼越孤鳴看到這一幕,臉上充滿了糾結,Line上的那行訊息最後還是傳了出去。

他在心中默默的對著雪山銀燕說:

「銀燕對不起,可是你大哥交代我只要關於你最近的消息都要如實對他說……

那訊息寫著:『俏如來,你弟弟有男朋友這件事情你知道嗎?

 

 

一週後。

「銀燕,把眼睛閉上。」

雪山銀燕能感受到臉上的眼鏡被拿了起來,然後有支新的眼鏡戴到他臉上。

「好了。」

雪山銀燕睜開了眼,臉上的那副眼鏡,正是參展的那一副,也得到了最佳設計獎,突破了第一次參賽的那只錶,得到了很高的評價。

而雪山銀燕很意外,鏡片度數,以及鬆緊度竟是最合適的。他對著燭九陰眨了眨眼。

「這副眼鏡,是為你做的。以Y表示,是為了謝謝你,沒有你的那番肯定我的話,就不會有現在的我。」燭九陰將另外一枚參展的懷錶交到他的手上,說:「這只懷錶,也是為了你而做的。這也是我的第一個懷錶作品,以Z表示,是代表從今往後我會繼續以燭九陰之名創作,無論是眼鏡還是錶。」

「不、這不是因為我,而是你……你這麼的努力,這都是你應得的……

燭九陰捧起他低到不能再低的頭,那棕色雙眼含著淚,看起來像是晶瑩剔透的琥珀結晶,裡頭的七彩流光炫爛奪目。燭九陰替他將眼鏡摘下,輕柔如羽毛的吻拂去他的淚水。

「沒有你,我什麼都不是。有你,我才是我。」燭九陰在他耳邊輕聲問:「只有你,我才能成為一個人。你願意讓我成為更好的人嗎?

雪山銀燕哭著點頭。

 

 

『最好的東西不是獨來的,它伴了所有的東西同來。』

 

                                                     ----<<飛鳥集>> 泰戈爾

 

 

 

 

 

 

 

 

--完--

 

 

終於完成了!!!(覺得激動想哭!!)

總算是小小完成了人生第一部長篇作品,雖然只有大約一萬六千多字XDD 不過我能寫得這麼長真的是奇蹟XD

其實不算全完成,但阿狸想要將剩下的部分留著當成番外篇,但成為怎樣的番外篇目前還沒有頭緒,可是我想大概是搞笑XD因為阿狸還是離不開搞笑的本性XDD

非常感謝看到這裡的各位!這篇有這麼高的點閱率也是我始料未及的,雖然我認為是我自己點居多XDDD

((沒辦法為了想要看哪裡不好會一直一而再再而三重複看很多遍XD

非常謝謝各位!(鞠躬)接下來要努力填其他之前開的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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